监视器后方,远藤导演一脸专注。
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隨著片场內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他拿起身边的扩音器:
“好,这一条过了!”
说罢,他將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站起身,朝著片场中两人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中山美穗身上,笑著点头:
“中山桑,这次的状態不错。”
“继续保持下去!”
说罢,他收回视线,眼神隱晦地在坂本峪和中山美穗之间徘徊,脸上流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那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復正常。
中山美穗听到导演的夸讚,平静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朝导演微微躬身:
“谢谢。”
“我先去休息一下,失礼了。”
说完,转身走出片场,全程没有看坂本峪一眼。
坂本峪愣了愣,看了眼中山美穗的背影。
远藤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目光落在坂本峪身上。
“你们....”
坂本峪淡淡的摇头,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
远藤导演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话,招手找副导演说起下一场戏的安排。
坂本峪收回视线,没有理会,中山美穗拍摄顺利对他没有坏处。
至於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坂本峪没打算深究。
於是,他也转身朝著休息区走去。
一直在休息区等待的小野瞳看到坂本峪,连忙上前,手里拿著水和剧本。
坂本峪摆摆手示意不用。
小野瞳收回手,眼神往一个方向瞟了眼,压低声音对坂本峪说道:
“坂本桑,刚才中山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她的状態好像不太对。”
坂本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
“是么,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小野瞳愣了愣,看了眼中山美穗离开的方向,也学著坂本峪那样蹲下身,嘴里喃喃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野瞳在坂本峪身边蹲下时,一阵淡淡的烟味传来,坂本峪嗅到后下意识皱起眉。
他平时没有抽菸的习惯,虽然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根,但对於旁人的烟味,还是不太感冒。
小野瞳微微侧目,看到坂本峪皱眉的表情,伸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她吐了吐舌,捂著嘴,语气放轻:
“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坂本峪淡淡点头。
小野瞳连忙將东西放好,起身,朝著洗手间走去。
剧组的洗手间有好几处,其中最近的一处平日使用的人最多,小野瞳选择了最远的那一间。
小野瞳先去休息室,拿上隨身带的牙刷和牙膏,然后来到洗手间。
“踏踏踏”空间內迴荡著她的脚步声。
刚进去扫了一眼內部环境,小野瞳整个人顿住。
她连忙躲在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著,水哗啦啦地流出,落在池子里,飞溅出透明的水花。
中山美穗两手撑著台面,肩膀耸起。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奇怪的一幕让小野瞳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小野瞳看了一眼,就想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早上遇到中山美穗时,对方朝自己打听坂本峪的情况。
刚抬起的脚又轻轻落下。
她瞅了眼里面的情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她紧靠墙面,侧著头,目光落在中山美穗身上。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中山美穗上半身规律地起伏著,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只见她捧起凉水,不顾脸上的妆造,將脸浸入,指缝落下的水花砸在檯面上,溅射到身上,弄湿了衣服。
一次,两次。
终於,她停了下来。
脸上的水珠滑落,匯聚到下顎,一滴滴掉了下来。
中山美穗微微仰头,嘴巴张开,像是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
“討厌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像我。”
“混蛋!”
她的语气渐渐低落,到最后只剩下意义不明的哼唧。
就在这时她忽然举起手,狠狠拍在檯面上,“咚”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山美穗盯著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洗去妆造,露出一副眉眼低垂,患得患失的模样。
半晌后,一声微弱的嘆气声传来,中山美穗动了。
躲在拐角处的小野瞳身体一颤,飞快地转身离去,出了洗手间后,在斜对角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中山美穗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確认没人后,便朝著片场的方向走去。
直到中山美穗消失在视野里,她这才静悄悄地挪了出来。
没有犹豫,小野瞳立马朝著片场快步走去。
她脚步飞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回到片场后,她看见坂本峪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著剧本,一副专注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坂本峪抬起头看了过去。
小野瞳跑到坂本峪面前停下,手撑著膝盖,小口喘气。
“坂本桑,我,我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中山桑。”
她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碰碰地说著。
坂本峪没有催促,平静地等待著下文。
等小野瞳平復过来,她便把刚才看到的一点不漏地讲给他听。
坂本峪闻言,脸上並没有多余表情,內心却“咯噔”一下。
过了半秒钟,坂本峪这才拋下一句:
“或许是心情不好而已,別想太多。”
坂本峪反倒安慰起小野瞳。
小野瞳睁大著眼睛,“可她刚才...”
坂本峪抬手,阻止小野瞳继续往下说。
正好这时候场务过来通知演员进场。
坂本峪朝场务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野瞳的肩,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没事的,別放心上。”
说罢,他便从容地走向片场。
留下小野瞳一人,看著坂本峪的背影,怔怔发愣。
来到片场后,周围已经搭建起场景,坂本峪环顾周围,打量一眼。
影棚內部的灯光关了大半,只留下一盏小檯灯发著微光。
昏暗的场景搭配居家的氛围,看著还有些浪漫。
远藤导演朝他走来,开始为他讲戏:
“这一幕,你们俩需要拍一段吻戏,儘量放轻鬆就好。”
“中山桑今天状態不错,爭取一条过。”
坂本峪淡然地点头。
这种戏要是拍摄时间长了,其实还挺煎熬的。
在屏幕前,观眾只看到两人在一个完全私密的场景里,灯光昏暗,有时还配著bgm,一副浪漫的模样。
实际拍摄的时候,两个演员被现场十几號人围观著。
要是一直ng,场面只会越来越尷尬。
这时坂本峪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中山美穗脸上没有化妆,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上身是贴身的毛衣,这是她居家的装束。
中山的目光快速掠过他的脸,眼神一触即离。
状態和刚才一样。
嘴巴抿起,神色鬆弛,情绪没有一点外露。
然而,坂本峪却发现她手指缠在一起,两手置於身前,耳廓早已发红。
坂本峪见状,走上前去,微微屈膝,两手撑著大腿。
他侧过头,大胆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温:
“不用担心,保持住刚才的状態,放轻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