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坂本峪站在角落拿著台本对戏,而渡边谦扮演伊达政宗站在中央。
这段花絮全程没有剪辑,也没有刻意的拍摄技巧,摄像机就那样架在一旁,如实记录一切。
可偏偏这样毫无花哨的镜头,却把西野一家人牢牢吸引住,连手里的碗筷都忘了动。
镜头中,坂本峪和渡边谦都换上戏服,身处的却是充满现代气息的会议室。
儘管场景违和,眾人却一点不觉得出戏。
既没有动作走戏,也没有搭建场景。
硬生生凭著江户味道的腔调和念白,把电视机前的一家人,深刻的代入到戏里面。
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仿佛有一位说书人身临其境的带著他们感受那段歷史里的纠葛与锋芒。
这个片段並不算长,仅仅五分钟而已。
五分钟一过,镜头便毫不留情地切了出去。
“唉!这么怎么切画面了!”父亲率先皱著眉抱怨,语气里满是不快。
“混蛋,刚看到精彩的地方,给我切了!?”哥哥也没了之前的不屑,急得直跺脚。
“啊……坂本君的戏份还没看够呢!”女儿捧著脸颊,满脸失落。
这一幕同一时间发生在各个电视前。
片刻后,所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给nhk打电话!
此刻的 nhk观眾服务部,原本寥寥无几的电话,突然像被按下了开关,此起彼伏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在场的职员通通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这时,一位管理层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这阵仗,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天皇崩了?”
“不是不是!”
一位下属捂著话筒,连忙摆手,“是观眾打电话来,要求重播刚才的花絮……”
另一名接听员刚拿起话筒,对面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到底会不会放剧?正看得起劲呢,赶紧给我重播!立刻重播!”
“啊?先生,抱歉,我们这里是观眾服务部,不是放送室,这……”职员连忙解释。
“我管你什么放不放送室的,赶紧重播!我要看刚才的花絮!”
另一通电话,是个主妇的声音:
“我正看到坂本君念台词呢,怎么就没了?你们nhk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我们……”
“別道歉了,赶紧重播!把我坂本君的片段重播!”
类似的对话,在观眾服务部不断上演。
职员们只好一边耐著性子安抚电话那头的观眾,一边不停说著抱歉,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忙碌又荒诞的氛围里。
高层见到这阵仗,连忙上报。
这类突发性、大规模观眾反应被叫做“重大视听者动向”
需要上报至本部的“放送伦理委员会”或“节目局总务课”进行紧急研判。
当即,服务部主管、节目局代表、公关负责人紧急组成临时小组,商量对策。
在联繫放送室与技术局后,开始確认当前节目能不能重播。
而答案则是:不行。
电视信號是线性播出,临时插播需调度全网,影响后续节目。
唯一破例的也只有灾害和皇室重大消息。
所以天皇没崩,这花絮自然无法重播。
......
第二天早上,西野家的餐桌。
父亲翻著《朝日新闻》,嘴里嚼著醃萝卜,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母亲端著味增汤坐下。
“昨晚那个花絮,收视率三十二。”
“三十二?多少?”母亲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就是说,每三个电视机就有一个在放。”父亲放下报纸,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这还是花絮。”
女儿从厨房探出头:“坂本君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你眼光好。”母亲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带著笑,“快来吃饭。”
哥哥闷头吃饭,没说话。
昨晚他看完花絮,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著。剧情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確实有点东西。”他小声说。
“什么?”女儿没听清。
“没什么!”
“別吵了,看新闻呢!”父亲撑了撑报纸,打断兄妹的闹剧。
电视机开始播放晨间新闻。
有动由美子身著藏蓝色西装外套。
背景为nhk新闻台標与浅灰蓝幕布。
“早上好。接下来为您播报一则关於昨夜节目的通知。”
“昨日《独眼龙政宗》播出后,我们收到大量观眾反馈,指出“剧中幕间排练画面突然中断”。
“为回应观眾呼声,我们將於今晚7点35分,以《特別编集:独眼龙政宗·幕后五分间》为题,完整重播该片段,敬请收看。
未能满足观眾期待,我们深表歉意。”
话音落下,画面重新切回晨间新闻常规播报,字幕滚动提示:
“今晚7:35特別重播!”
兄妹看到后,瞪大眼睛,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跳了起来:
“yeah!!”
昨晚经过统计,一个小时內接到了2300通来电,多数要求道歉並重播花絮。
事態严重导致了,此时nhk晨间新闻,由主播代为致歉,並在承诺在当日晚间,重播。
而这,却仅仅只是开始。
由於正剧的播放日期定在了,1月4日。
而今天离正式播放,还有两天。
晚上播放一次后,服务部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
1月3號当日下午,《朝日新闻》的文化版刊登了一篇专访。
受访者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的春田春郎教授——桥本进一语言学传统的继承者,日本国语学的权威之一。
记者问及最近热议的《独眼龙政宗》幕后花絮,春田教授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我看了那段花絮。”
“那个年轻人——坂本君是吧?
他的腔调,我认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个贴切的“还原”。”
记者追问:“还原?这是什么意思?”
春田教授推了推眼镜:
“江户时代的日语,和现代日语最大的区別,不在词汇,在音律。
现代人读江户台词,要么太硬,要么太软。
坂本君的念白,节奏、停顿、尾音的处理,都很接近那个时代的语感。”
“这是我近年来,在大河剧里听到的最准確的江户腔。”
记者又问:“那您对网上那些质疑他『走后门』的声音怎么看?”
春田教授摆了摆手:
“那些我不关心。
但一个演员,能把台词练到这个程度,说他『没实力』,那是外行话。”
这篇专访一出,再也没人质疑坂本峪的口音。
一个东京大学的权威教授都出来背书了,谁还敢说“腔调不对”?
眾人也懵了,一个演员竟然能把江户时期的腔调还原到这种程度?
这一波,直接把之前不感兴趣的人,也扯了进来。
还没到晚上,服务部的电话又展开了新一轮的爆破。
纷纷询问今晚还有没有重播计划。
无奈之下,nhk只能通过晚间新闻,確认会再次重播。
而这一次的花絮中,眾人又发现了一件新的事情。
在一个不足两秒的片段中,一则日程表被披露,其中坂本峪的名字多次出现在上面。
上面不仅有泽口和坂本峪的对戏安排,还有坂本峪和其他演员的对戏记录。
在石原副导的解释下,大家才知道这是剧组的对戏日程,而日程上也清楚的写著,坂本峪负责的是校准口音。
这下子对上了,人家剧组早就知道这件事,並且让坂本峪给全组的人进行了单独陪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