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演艺圈內交流演技,仅限关係要好的前后辈。
泽口这样直接开口问对方的核心学习技巧,確实有些冒昧。
见坂本峪面露犹豫,泽口立刻明白自己越界了,眼底掠过歉意:
“抱歉,我只是太好奇,让你为难了。”
坂本峪顺势笑著说没关係。
“泽口桑是前辈,出道也比我早,您要是真的想知道,我可以透露一点。”
他故意摆出一副捨不得的模样。
泽口看在眼里,反倒更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自己像是在仗著前辈身份施压。
眼看泽口要开口推辞,坂本峪连忙抢先一步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泽口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內心纠结。
她是真想知道坂本峪的诀窍,可看他这么为难,又过意不去。
犹豫片刻,她暗暗咬牙,大不了之后好好补偿他好了。
“好,麻烦你了。”她点头答应。
坂本峪拋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三分钟后,排练室见?”
泽口靖子站起身,行了一礼。
她一脸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会去的。
坂本峪离开后,便径直去找了中村克史,確认对戏行程,又请了副导演石原悠一来做见证。
倒不是他太过谨慎,实在是泽口靖子所属的东宝事务所名声太大。
他只想扬名,而不是被盯上。
緋闻放出后,自己一定会被东宝事务所盯上。
对方可不在乎事实,只要能平息舆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这也是他不想冒险的原因。
私下见面、单独对戏,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在確认ad把对戏的事项列入当日行程並存档后。
坂本峪和石原副导一起来到排练室等候。
没过多久,泽口和经纪人也到了。
坂本峪和几人打过招呼,正式开始。
他翻开剧本:
“我们先对戏吧,结束之后,再聊別的。”
坂本峪扫了一眼排练室门口,他故意没关上,留了一个缝,外面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
但又不至於看到里面发生什么事。
泽口靖子很有专业素养的同意下来。
“您先开始念词,之后我再示范一遍,您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坂本峪便將目光落回剧本上。
看著他一脸从容的样子,泽口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泽口桑,您准备好的话,可以隨时开始。”
泽口收敛心神,开始酝酿情绪,不一会儿,神情便染上几分决绝。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还没等说完,泽口靖子看到他皱起眉头。
见状,她停了下来。
她自认语气並无问题。
当时,导演也是这般,她刚开口就被喊停。
然后让她去找坂本峪对戏。
“哪里有问题吗?”泽口靖子双手放在腹部,温婉发问。
坂本峪微微沉吟。
她安静等待,没有任何不耐。
“我示范一次。”坂本峪轻声说。
泽口靖子眉梢微抬,凝气静听。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依旧顿挫分明,虽然男性嗓音厚实,但没多大影响,相反,这里正需要表现得刚烈一些。
“八姬知道去找大御所会面临的危险,这一点,要记住,体现出来。”
坂本峪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剖析著人物的內核。
清晰列举,通俗易懂。
泽口靖子暗自诧异,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果真,同样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立刻就有了强烈的代入和沉浸感。
而且不止是腔调,对方的台词功底也非常老练。
泽口静下心,开始回忆坂本峪所讲的细节和腔调。
坂本峪像极了一个老师傅,也不催促,安静等候。
稳健的心態,一点不像同龄人。
“我再试一次。”
泽口靖子准备好了。
坂本峪拿起剧本等待。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自己刚念完,泽口靖子心中当即一凛。
她惊讶的捂著小嘴,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坂本峪。
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態,神色有点雀跃。
“好厉害....”
坂本峪轻笑著点头认可:
“泽口桑天赋很不错,这一段进步非常明显。”
泽口听到坂本峪的夸讚,不由露出微笑。
她是承认坂本峪的实力的,被他认可,泽口並没有感到一丝不適。
“是!我会继续努力!”
泽口双手握拳,在胸口打气一般,晃了晃。
“那么继续下一段。”坂本峪指著下一段。
接下来,她念,他听。
两人时不时停下,坂本峪指定,她再念。
状態越来越好。
而泽口靖子看向坂本峪的眼神渐渐发光。
像是看到什么宝藏一般。
他不管是腔调还是情绪,都能拿捏得死死的。
对戏一番后,两人也渐渐熟悉。
泽口靖子整个人肉眼可见鬆弛许多。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泽口靖子和他的距离越发靠近。
从远处看仿佛挨在一起。
坂本峪稍稍转头,扫了眼泽口靖子的经纪人。
她的经纪人正和副导演聊著天,丝毫没注意这边。
好像认为有人在场特別放心。
又过了十分钟。
坂本峪轻轻鼓掌:
“可以了,这个水平已经足够演好这段戏。”
泽口靖子此时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的朝他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指导。”
坂本峪连忙跟著欠身回礼,语气谦和:
“不过是互相交流罢了。”
看著他方才还沉稳指点,此刻却略显侷促地回礼,前后反差看在眼里,泽口心头微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坂本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坂本峪假装忘记,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哼,坂本桑不会是想赖帐吧。”
泽口少见的露出俏皮的神色,打趣道。
“哦……我的学习技巧。”坂本峪恍然点头,“那我就献丑了。”
泽口摆摆手,“不不,坂本桑谦虚了,那我们要怎么开始?”
“我的技巧不算秘传,核心就三点。”
“抓情绪,注意台词气口,收起动作惯性。”
“像八姬这个角色,她不是普通闺阁女子,是为了忠辉敢直面大御所的人,她的核心执念就是“救夫””
“念台词前先攥住这一个念头,所有情绪都围著它走,就不会乱。”
“其次是台词气口,气沉丹田,尾音收而不飘,您之前带著现代口语的习惯,会显得飘浮。”
还没等他说完,泽口靖子开口阻止:
“坂本桑,私下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她甜甜一笑,“我们年纪相仿,敬语就免了罢。”
坂本峪愣了愣,隨即点头示意明白。
“言归正传。”
“最后是动作惯性,大河剧需要收敛,肩背、手势,试著把所有情绪放进眼神和台词。”
“接下来我就用您....”坂本峪下意识说了敬语,看到泽口靖子的眼神后,停了下,马上改口。
泽口靖子见状,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会念忠辉的台词,你依旧是八姬,待会儿记住不用刻意做什么。”
“如果感受到什么,不要抗拒,试著接纳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在拍戏。”
“是,我明白了。”泽口靖子收敛起神色,一脸专注。
坂本峪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泽口靖子深吸口气,將方才学到的技巧悉数融入,红唇轻启:
“与相公分別多时,妾身现自江户回来了。”
念完,她眼底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目光紧紧落在坂本峪身上。
坂本峪果然没让她失望。
当坂本峪开口剎那,那股旁人难以復刻的沉浸感便扑面而来,瞬间將她笼罩其中。
“何故回来,我已写下休书,將你休弃了。”
坂本峪凭藉台词和腔调两大技艺,轻易將泽口拉入了戏中。
在坂本峪的代入下,泽口靖子仿佛注视著自己心爱的相公。
冷硬的语气下,藏著对妻子返回的惊喜、担忧、以及深沉的爱意。
顷刻间在她心底掀起阵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