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轮番添酒、浅酌慢饮,几杯清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大家话也多了起来。
馆博隨意扯了扯衣领,夹了一口鱼籽送进嘴里,抬眼看向坂本峪:
“你今天这个表现,嘖嘖嘖,一点不像没演过戏的新人。”
“听浅野桑说,你之前都没有正式演戏的机会?”
坂本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之前只当过群演和前景。”
馆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了。”顿了顿,他安慰,“不过好在现在熬出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柴田在旁默默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后,脸色开始转红。
“坂本君有这演技,以后肯定可以独当一面!”
酒意上涌,他也比平日里放开了些,拍了拍坂本峪的肩膀:
“千万不要灰心!”
说著说著,他没忍住说漏了嘴:“馆博君一个朋友正好有一部戏找上他,想让他帮忙推荐男主角,你可得把握好机会。”
这话一出口,坂本峪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但他没失態,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馆博没好气地扫了柴田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沉不住气,明明平时话那么少。”
坂本峪当即正襟危坐,上身前倾:
“多谢两位前辈,这份心意我是真记心里了!”
“至於机会,我会尽全力把握,但无论结果如何,都感激两位前辈愿意给我这份情面,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馆博露出满意的眼神,沉吟片刻,提前给坂本峪透了底:
“也不用急著感谢。”
“毕竟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可能会很有挑战性。”
坂本峪收敛神色,安静地等著下文。
“这部是都市情感剧,讲一个女明星爱上自己曾经老师的故事。”
“这个老师独自抚养三个儿女,大儿子是高中生,二女儿对这位女星非常牴触,老么又是她的粉丝。”
“情感纠葛很复杂,和你现在演的极道剧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馆博盯著坂本峪的脸:“怎么样,有信心吗?”
坂本峪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沉下心认真思索起来。
这类角色確实极具挑战性,但也並非完全无法驾驭。
柴田脸颊通红,拿起酒杯抿了口,隨口问道:
“这部戏里的女明星是谁来演?”
“中山美穗,你应该听过,就是那位偶像演员。”
馆博的目光重新落回坂本峪脸上:
“不过,你有一点优势非常突出,那就是你的长相。”
坂本峪微微一怔:“我的长相?”
馆博点点头:“没错,製片方不希望找一个年纪大的,希望男主角能和中山美穗看上去更般配一些。”
“你这张脸,是我目前见过最俊俏的。”
“要是说谁可以和女人有火花,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说完,馆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柴田也借著酒意,迷迷糊糊地跟著笑。
两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只有男人能懂的意思。
坂本峪能大致猜到两人在想什么,没跟著笑,只管露出一副纯洁的模样。
“啊对了,差点给忘了。”
馆博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包厢,不一会儿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份剧本。
“给,这是那部戏的剧本,回去好好研究。”
坂本峪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柴田看懂坂本峪就要当场打开,连忙拿起酒壶,“剧,剧本回去再看。”
“来,再喝点。”
坂本峪失笑,將剧本放好,拿起酒杯应承。
又过几巡,直至凌晨,三人的聚餐才结束。
送了两位前辈上计程车,柴田刚坐进去,脑袋一歪,馆博看著还精神奕奕。
“行了,我会把他送到家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馆博看似正常,但从他將身子伸出车窗外挥手的模样来看,两人半斤八两。
“能行吗?”坂本峪再三问道。
“没事!少看不起人!”馆博闭著眼摆摆手。
车门“嘣”的合上,计程车尾灯融进深夜车流,很快只剩一点昏黄。
坂本峪立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
夜风掠过街边梧桐,新宿的霓虹依旧亮得刺眼,巨幅gg牌在路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看不见星光,只有高楼轮廓沉默矗立。
坂本峪扫了眼店里的时钟,这个时间已经没有电车运营了。
虽然可以打车,但是日本的打车费他目前还没能负担得起。
还是太贵了,从新宿到足立区,深夜时段大概要花五千到六千日元。
不过算算日子,他很快就能拿到第一笔分期预付的片酬了。
“看来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坂本峪喃喃道。
於是,他迈步走向风俗街的方向。
作为日本最著名的红灯区,以歌舞伎町为核心,禁林西侧的新宿黄金街同样灯火曖昧。
巷陌幽深,密密麻麻的小店招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透著一股只属於深夜的慵懒与迷离。
要说便宜过夜的房子,自然要顺著產业链来找。
坂本峪走在街上。
空气里混著酒气和烟味、混合著廉价的香水味。
穿西装的醉汉歪搂著女子踉蹌而过,墙角躺著呼呼大睡的男人,秽物与空酒瓶散在一旁。
也有几家店门口立著穿黑服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桀驁,扫过路人时带著冷硬的压迫感。
“小哥,我们今晚有特殊表演哦~”
“阿拉,这位小哥长得真好看~今晚有新人哦!给你一个优惠如何?”
两个揽客的女人,脸上涂的惨白,嘴唇红得发紫。
一靠近,浓烈的味道袭来。
坂本峪眼神一变,桀驁凶狠的目光扫过,对方当即顿住。
趁这个时机,他连忙离开。
走了二十分钟,坂本峪终於找到店面。
三光町12號。
一家酒宿复合的店,提供深夜短期住宿。
这也是他当初跑龙套,没电车回家,某个前辈带他来过。
按小时或一夜计费,无需身份证登记。
在柜檯开了个房间,正准备上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语气错愕:
“坂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