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定妆照拍摄已过去一周,剧组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几位主演之间的默契渐入佳境,拍摄进度也明显加快。
“好,过了!”
“快点准备下一场!”
隨著西村洁的指令落下,一个镜头刚结束,演员便迅速离场,化妆师立刻上前补妆。
剧务带人撤走道具,协助转场。
“坂本君,馆博,过来一下!”
西村洁手持剧本,朝两人挥了挥手。
正在一旁待机的两人立刻上前,西村洁拿著剧本,简单带他们过了遍戏,又仔细叮嘱了机位与镜头的注意事项。
“这场戏难度有点大,你们做好重拍的准备。”
西村洁指著剧本上两人的戏份补充道,“你们围读当天试的就是这一段,台词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要把氛围拿捏住。”
坂本峪和馆博聚精会神的听著。
“你们也清楚,这段戏台词不多,但核心是要演出两人观念不合的张力。”
“除了台词,神態、气场这些细节也很关键……”
就在这时,助监督(ad)快步走来,打断了西村洁的话:
“监督,坂本君这边的顶光有点接触不稳,刚才暗了一下,要不要先检修?”
西村洁闻言,抬眼扫了扫灯光。
此刻灯光明亮,並没有明显异常,便挥挥手:
“没事,不是漏电那种危险问题没关係,赶进度,直接拍。”
助监督点点头离去。
说著,西村洁继续和二人讲戏。
此刻,美术监督已经开始安排人手,摆放场內道具。
两辆车头平行的黑色轿车碰面,交换情报,是经典的布局。
副驾驶和驾驶位的车窗降了下来。
黑幕、背景布、窗外景色、布景板准备完成......
不多时,ad便招手示意,场景准备就绪。
西村洁点点头,隨后拍了拍坂本峪和馆博的肩膀,示意上场。
坂本峪和馆博来到预定位置。
灯光师和机位就位。
西村洁拿起对讲机,目光盯著监控画面:
“各部门准备——开始!”
馆博饰演的鹰山敏树,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直视前方,表情严肃。
他低沉的开口:“事情办的怎样?”
坂本峪快速进入状態,他所饰演的年轻暴力团组长,头往后一枕,靠在车枕上。
露出明显的喉结,眼神淡淡地看著远处。
慵懒、隨意的,犹如和路人谈话般鬆弛:
“我要的东西呢?”
“东西?”馆博眼神一凝。
“你手下殴打证人,我没办法帮你撑腰。”
他声音渐渐拔高,嗓音逐渐凝实:
“暴力胁迫证人,已经触犯了法律!”
他用力拍打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犯法了你懂吗!?”
面对逼迫感如此强的演技,坂本峪全盘接受,一点儿没露怯。
只见他眉头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法律?”他嗤笑一声。
待笑意淡去,他缓缓收了神情。
“你以为,我年纪轻轻当上组长,靠的是法律?”
他眼皮一抬,眼神猛地变得凌厉,整个人气质瞬间改变。
从绝对的鬆弛,变成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警察讲法律,我们讲规矩。你守你的警徽,我有我的方法。”
说著,他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犹如看著一个死人一般,对著馆博轻声道:
“番犬就给我趴著....”
....
“好厉害...”浅野温子攥紧衣角。
她站在监视器后方,全程看完,整个人都看愣住了。
两眼聚精会神的看著,情不自禁的被表演吸引。
柴田恭兵双手抱胸,身体不自觉前倾,两眼发光。
对他这种戏痴来说,能看到这么顺畅的飆戏,简直是享受。
这种同水准、高强度的对戏属实少有。
不光演的过癮,旁边看著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其深深吸引著。
现场和当初围读时一样。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忍让任何动作打断表演。
仲村亨刚拍摄完正在休息,看到这一幕,心里再不服气,也提不起劲。
这几天坂本峪都很稳,但也只是正常发挥,可今天这场,明显超出了他自己的最高水平。
看著那丝滑到不像话的演技,他心里堵得难受。
明明拿新人奖的是自己。
......唉。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戏能一条过的时候。
西村洁突然开口: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这话一出。
浅野温子、柴田恭兵等人都不解的看嚮导演。
原本一脸失落的仲村亨猛地抬头。
难道还有转机?
此时,坂本峪和馆博已经从车里下来。
两人都觉得刚才那条很顺,却突然听见导演的话,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坂本峪本想上前查看监视器,却没有移动脚步。
作为新人,即便受到前辈的欣赏,这时也不敢逾越。
监视器区域是导演、摄影、ad的核心禁区,未经允许,他也不能靠近。
只好默默走到一旁,等著导演传唤。
馆博身为核心主演,双男主之一。
身份仅次於导演。
他有权走进监视器区域。
“监督,能否让我再確认一下,是收音有问题吗?”
馆博丝毫没觉得是两人演技有问题。
眾人闻言,也以为是技术故障。
“不是技术问题。”西村洁摇摇头,
“也不算演技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还差一点没到位。”
西村洁眉头紧皱,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摆摆手:
“你们先归位,再来一条。”
说著,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各部门復位。”
两分钟后,西村洁再次喊停。
“灯光换侧光,ad復位场景!”
坂本峪和馆博相视一眼,都没辙,只好再次上场。
十分钟后。
“不行!坂本君,你太收敛了!”
“再来一次!”
“馆博君,气势足一点。”
“再来!”
“调整一下车窗角度,让光线更通透些!”
浅野和柴田恭兵站在监视器后,皱著眉,看著西村洁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却没有一点办法。
整个剧组,西村洁是当之无愧的大前辈。
他们可没胆量指手画脚。
仲村亨反倒乐於看到这一幕。
然而基於现场严肃焦灼的氛围,他一个后辈万万不敢露出真实情绪。
昭和演艺圈讲究表面礼仪,面従腹背要是被发现,会被骂“人品不好,不懂事”直接社死。
只能站在角落,表面面无表情,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坂本,你也有今天啊。”
这时,西村洁已经反覆拍摄四遍,仍旧感觉不对。
总觉得光线上少了点压迫感,但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就在这时,顶棚负责坂本峪的灯光突然一闪,隨后“嘣”的一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