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高空嘶吼,尖啸声刺破夜幕,如同鬼哭狼嚎。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从十万大山方向狂飆而来,几乎无视空间距离,“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江南市第一医院住院部的天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周围的避雷针被下坠的气浪狠狠碾压,硬生生弯折成了废铁,死死贴在地面上,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陆渊从凹坑里缓缓走出,神色淡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外套上沾染的几片碎树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坠落,不过是踩碎了一块石子而已。他顺著楼梯往下走,脚步声轻得像落叶,却每一步都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压,连走廊里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特护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两排黑西装保鏢如同雕塑般笔直站立,个个身形挺拔,腰间鼓鼓囊囊,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藏著的都是荷枪实弹的真傢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赵天成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满脸憔悴地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脚边早已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菸头,空气中混杂著浓重的烟味和他身上散发出的焦虑。自从陆渊离开后,他就没敢合过眼,一边担心陆清雪的安危,一边又怕陆渊回来迁怒於他,一颗心悬在半空,坐立难安。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赵天成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指尖触到冰冷的枪柄,才稍稍安定了几分。两排保鏢也瞬间警惕起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楼梯口,浑身的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动手。
可当看清走过来的人是陆渊时,赵天成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脸上的焦虑瞬间被諂媚取代,赶紧快步迎了上去,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连声音都带著几分討好:“陆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您放心,陆小姐在里面一直好好的,我全程守著,连一只苍蝇都没敢放进去!”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陆渊一眼,眼底满是敬畏和疑惑——这位爷去了一趟十万大山,据说是去平了药王谷,可回来时身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沾,衣衫整洁,神色淡然,就跟出门散了个步、买了个菜一样,仿佛那血流成河的廝杀,从未发生过。药王谷到底经歷了什么?赵天成心里直犯嘀咕,可他半个字都不敢多问,生怕触怒了这位煞神。
陆渊连眼神都没分给赵天成,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只丟下一句话:“守在外面,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不管是谁来,都不准放任何人进来。敢拦不住,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咔噠”一声,房门反锁,將走廊里的一切喧囂和肃杀,都隔绝在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诉说著生命的脆弱。陆清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半点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要被监护仪的声音掩盖,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极淡。
虽然陆渊之前临走前,用自身真元护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她的性命,但车祸造成的肉身损伤依旧严重——凡人的肉身,终究太过脆弱,经不起半点折腾,哪怕只是轻微的碰撞,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陆渊走到床边,轻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抬手就能捏碎天地法则的强者。他手掌微微一翻,那颗从药王谷枯井中抽出来的微型灵脉珠子,瞬间出现在掌心,珠子晶莹剔透,里面流转著浓郁的灵气,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这玩意儿,在修仙界,连最劣质的下品灵石都算不上,扔在路边,恐怕都没有修士愿意多看一眼。可在这灵气枯竭、连修士都难以存活的地球,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至宝,足以让无数隱世强者为之疯狂。
紧接著,陆渊又从九天储物戒中,取出几株从林飞那里截胡回来的百年老药——这些都是药王谷珍藏的宝贝,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却被他隨手拿了出来,仿佛只是几株普通的野草。
他没有动用任何炼丹炉,也没有施展复杂的炼丹之术。对他这样的大乘期巔峰修士来说,天地万物皆可炼,自身本命真火,便是最顶级的熔炉,天地之间的灵气,便是最好的辅料。
陆渊屈指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的本命真火,瞬间从指尖窜出,温度极高,却又被他精准掌控,稳稳地將那几株百年老药包裹在內。真火灼烧之下,老药的药性被快速激发,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几株老药便被淬炼成了一滩翠绿色的药液,纯净无比,没有一丝杂质——所有的杂质,都被本命真火彻底烧成了灰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瞬间消散。
陆渊抬手,將掌心的微型灵脉珠子扔进药液中,隨即指尖凝力,本命真火猛地一催,火势暴涨,將药液和珠子彻底包裹。珠子在真火的灼烧下,快速融化,里面蕴含的庞大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与翠绿色的药液完美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散发著浓郁生机的青色水流,悬浮在半空,灵气逼人,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陆渊併拢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引,那团青色水流便缓缓飘了起来,顺著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陆清雪的眉心。青色水流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著眉心,一点点渗透进陆清雪的体內,滋养著她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隨著灵气的注入,病房里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渐渐凝结出大片大片肉眼可见的白雾——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液化后的產物,触之冰凉,却又蕴含著磅礴的生机。
这些白雾如同灵动的小精灵,顺著陆清雪的毛孔,源源不断地钻进去,不断冲刷著她的经脉、骨骼和內臟,修復著她受损的每一寸肌肤和器官。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健康的红晕,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也变得越来越平稳。
车祸造成的骨折,在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拼接,伤口快速结痂、脱落;体內的內臟出血,也渐渐止住,受损的臟器,一点点恢復正常。
但这,还远远不够。
陆渊既然要给妹妹治疗,就绝不只是治好她的伤那么简单。他要借著这次机会,给陆清雪洗毛伐髓,重塑肉身,让她彻底摆脱凡人的脆弱,直接踏入修仙的门槛,拥有自保之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放心,才能在以后离开地球、回归修仙界时,没有后顾之忧。
“这点灵气,还是太少了。”陆渊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灵气白雾越来越稀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洗毛伐髓、筑基入门,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眼前这点灵气,勉强够修復伤势,想要筑基,还差得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一把推开窗户。窗外,是江南市灯火通明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派人间烟火气。可在陆渊眼中,这些繁华背后,隱藏著无数游离的天地灵气。
陆渊抬起右手,对著外面的夜空,五指猛地一抓,语气冰冷而有力,一个字,带著言出法隨的至高威压,响彻病房:“聚!”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之內的天地灵气,不管是藏在名山大川深处、沉睡千年的灵气,还是游离在城市上空、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气,全都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如同奔腾的洪流,疯狂地朝著江南市第一医院住院部涌来。
从高空望去,第一医院的上空,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旋转不止,吸力惊人,连云层都被搅得粉碎,夜空被映照得一片莹白。周围的建筑、树木,都在灵气的冲刷下,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医院花坛里,那些原本已经枯黄、濒临枯萎的灌木,在灵气洪流的滋养下,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內,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长出了翠绿的叶子,甚至开出了鲜艷的花朵,爭奇斗艳,生机勃勃,与周围的夜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庞大的灵气,顺著敞开的窗户,如同瀑布般倒灌进病房,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陆渊单手快速结印,指尖符文闪烁,將这些狂暴不羈、难以掌控的灵气,强行压缩、炼化,化作最温和、最纯净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陆清雪的体內。
隨著灵气的不断注入,陆清雪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著难闻的腥臭味——这是隱藏在凡人肉身最深处的杂质、浊气,是阻碍修仙的最大障碍,如今被灵气强行冲刷出来,彻底排出体外。
当最后一丝黑色污垢被排出体外,陆清雪的身体仿佛被重塑了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空灵出尘的气质,肌肤细腻光滑,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多了一丝仙韵。
炼气期一层,成!
陆渊缓缓收回手,散去指尖的本命真火,脸上的冰冷彻底褪去,眼底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温和,那是独属於陆清雪的温柔,是这位杀伐果断的大乘期修士,最柔软的一面。
只要有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动陆清雪一根头髮。谁敢动她,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势力,他都將其挫骨扬灰,鸡犬不留。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呵斥声,打破了病房內的寧静。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准进!陆先生有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病房!”赵天成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而且实力强悍,他带来的保鏢,恐怕根本拦不住。
“滚开。”一个冷硬、傲慢的男声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完全没把赵天成和他身边的保鏢放在眼里,“异仙局办案,无关人员,一律闪开,阻拦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就传来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伴隨著保鏢们的惨叫和骨骼断裂的脆响,显然,赵天成带来的保鏢,在对方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陆渊缓缓转过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异仙局?
他之前搜魂孙长青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专门负责处理华夏境內超自然事件的官方隱秘机构,背后站著京城叶家和崑崙的人,算是这地球上,有点分量的势力。
他还没去找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清算当年布下绝地天通大阵的旧帐,没想到,这些老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好,省得他多费功夫。今天,就先拿异仙局开刀,让这地球,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