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井底之蛙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20章 井底之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惊雷炸在深夜的胡同深处,震得空气都在发烫,整个叶家四合院的地面剧烈震颤,连正厅屋顶的瓦片都簌簌掉落,碎渣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正厅內,檀香裊裊,却压不住叶擎苍周身的倨傲。他端著一柄宜兴紫砂壶,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壶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茶汤清冽,却衬得他眼底的狂妄更甚。
    客座上,一个身著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端坐如山,身姿挺拔,胸口一枚银色徽章熠熠生辉——五爪金龙盘旋其上,鳞爪分明,正是异仙局华北区行动组组长,陈铁手。
    “陈组长,”叶擎苍放下紫砂壶,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赵家那档子事,异仙局打算怎么定性?赵无极那个老东西,仗著活了一百多年,近些年越来越没规矩,抢我叶家的生意,踩我叶家的脸面,死在仇家手里,纯属咎由自取,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铁手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指尖却微微泛白,他目光落在杯中直立的茶叶上,语气凝重:“叶老,赵家满门被灭,无一生还,上面已经震怒。那个叫陆渊的年轻人,手段狠戾到骨子里,而且实力深不可测,局长亲自下令,將他的危险等级提至s级——整个异仙局,能评上s级的,不足五指。”
    “s级?”叶擎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一声,手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扳指翠绿通透,映著他眼底的不屑,“你们异仙局就是太小题大做,太谨慎了。一个刚考完高考的毛头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撑死了也就神境入门的水准。赵无极那是年老体衰,气血衰败,大意轻敌才栽了跟头,真以为他有多厉害?”
    他猛地拍了下茶桌,语气陡然凌厉,带著京城第一门阀家主的底气:“他要是敢踏我叶家大门一步,我让他有来无回,连大门的门槛都碰不到,直接横尸街头!”
    话音未落,一声比刚才更剧烈的爆响轰然炸响,震得正厅的樑柱都在摇晃!
    “轰——!!”
    狂暴的气浪裹挟著木屑、碎砖,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狠狠撞向正厅的雕花木门。那扇用百年紫檀木打造、镶著铜钉的木门,瞬间被砸得粉碎,木渣飞溅,砖石呼啸。
    门口那几个端著茶水、垂首待命的叶家下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飞驰而来的碎砖砸中头颅,脑浆迸裂,鲜血溅满了门槛,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叶擎苍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烫得他猛地齜牙咧嘴,却顾不上疼痛——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陈铁手的反应比他快了不止一倍,几乎在爆响传来的瞬间,他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一把通体黝黑、刻著符文的灵能手枪瞬间握在手中,枪口死死对准门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漫天烟尘渐渐散去,一道清瘦的身影,踩著满地废墟,一步步走进了院子。青衫胜雪,身姿挺拔,周身没有丝毫戾气,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整个天地的气息,都被他掌控。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披头散髮、浑身是血的女人——正是叶红鱼。她像个丟了魂的木偶,眼神空洞,机械地挪动著脚步,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碎砖上,狠狠崴了一下,脚踝瞬间红肿,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麻木地跟著前面的青年,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狼狈到了极点。
    “红鱼!”
    叶擎苍看清女儿的惨状,眼珠子瞬间充血,猩红一片,一股滔天怒火瞬间衝上头顶,他猛地一拍茶桌,茶水四溅,怒吼出声:“好大的胆子!敢闯我叶家大院,伤我女儿!来人!给我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隨著他的怒吼,四合院四周的厢房里,瞬间衝出二十多个身著黑色劲装的武者,个个身姿矫健,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全都是內劲大师!
    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省份,都足以横扫当地的地下世界,碾压所有中小型家族,这就是京城第一门阀,沉淀了几百年的恐怖底蕴!
    二十多个內劲大师,呈合围之势,瞬间將陆渊团团围住,狂暴的內劲在院子里激盪,吹得地上的落叶、碎渣漫天乱飞,杀机凛然,几乎要將空气撕裂。
    可陆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围在他身边的,不是二十多个能横行一方的內劲大师,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正厅里那个穿著中山装的陈铁手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异仙局的人,也在这里?”
    陈铁手在看清陆渊脸的那一秒,握著灵能手枪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枪口微微下垂,连瞄准都做不到。
    他永远忘不了,在异仙局总部的监控大屏幕上,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是怎么单手掐住神境老祖赵无极的脖子,像拎小鸡崽子一样,轻轻一拧,就拧断了对方的脖颈;是怎么指尖一点,就切断了高空飞驰的军用卫星,让整个异仙局的监控系统陷入瘫痪!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披著人皮的魔鬼,是连异仙局都惹不起的活阎王!
    “陈组长!”叶擎苍看著院子里的陆渊,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对著陈铁手嘶吼,“这小子跑到我叶家撒野,伤我女儿,杀我下人,你异仙局管不管?!你们不是號称守护世俗安寧吗?现在倒是出手啊!”
    陈铁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中山装的衣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手里的灵能手枪放回枪套,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紧接著,在叶擎苍见鬼一般的目光中,陈铁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贴著墙根站好,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脑袋埋得极低,声音都在打飘,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异……异仙局,不插手私人恩怨,叶老,此事……此事与我无关,与异仙局无关!”
    开什么玩笑?管?拿什么管?就凭他手里这把灵能手枪?別说伤陆渊一根头髮,恐怕他刚抬手,就被对方一指头捏碎了脑袋!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撇清关係,只求这个活阎王別顺手把他也给拍死。
    叶擎苍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代表国家特殊部门、手握生杀大权的陈铁手,居然会这么怂——面对一个毛头小子,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认怂后退,把他叶家拋在了脑后!
    “好!好得很!”叶擎苍怒极反笑,笑声悽厉,带著无尽的愤怒和不甘,“既然异仙局不管,那就按江湖规矩来!今日,我叶家便亲自清理门户,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手,指著陆渊,嘶吼出声:“杀!给我杀了他!谁能取他狗命,我赏他黄金万两,升他为叶家供奉!”
    “杀!”
    二十多个內劲大师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声音震彻庭院,狂暴的內劲彻底爆发,气流呼啸,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颤。二十多道黑影,带著凌厉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朝陆渊扑了过去,拳脚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击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誓要將陆渊碎尸万段。
    可陆渊,依旧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一秒,他只是轻轻跺了一下右脚。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他的右脚为圆心,贴著地面,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內劲大师,刚接触到这道波纹,身体就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紧接著,一连串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声响,接连响起——“噗!噗!噗!噗!”
    二十多个內劲大师,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同时砸中了胸口,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砖。他们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廊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落地之后,没有一个人能再抽搐一下,连呼吸都彻底停止,瞬间没了声息。
    一脚。
    仅仅一脚,就秒杀了二十多个內劲大师,秒杀了叶家引以为傲的底蕴!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血液顺著青砖缝隙流淌的滴答声,清脆而刺耳,像是催命的钟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擎苍脸上的狂怒,彻底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没吐出来,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无极是神境,栽了也就罢了,可二十多个內劲大师,居然被他一脚秒杀?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你……你別过来!”叶擎苍看著陆渊一步步朝正厅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嚇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太师椅上,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腿抖得像筛糠,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我叶家有护族大阵!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大阵立刻就会启动,把你绞成肉泥!碎尸万段!”
    护族大阵,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几十年前一位仙师亲手为叶家布下的,当年那位仙师说了,此阵可挡神境巔峰,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叶擎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將滚烫的鲜血,狠狠抹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上,嘶吼出声:“请老祖留下的护族大阵,显威——!!”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四合院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的红光,红光顺著青砖的纹理快速游走,像一条条血色的毒蛇,在地面上交织、缠绕,最终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將整个叶家大院,牢牢笼罩在里面。
    一股阴冷、嗜血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院子,让人不寒而慄,仿佛置身於地狱之中。
    叶擎苍看著头顶的血色光罩,脸上终於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笑得癲狂,笑得扭曲:“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叶家的护族大阵!乃是仙师亲手布下,就算是神境巔峰来了,也得死在里面!今天,我就拿你的血,来祭奠我叶家死去的亡魂,来洗刷你带给我叶家的耻辱!”
    陆渊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粗糙到极点、纹路杂乱的血色光罩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嘲弄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蠢货。”
    “你仔细看看,这阵法抽的,是谁的血。”
    叶擎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只见自己刚才抹在扳指上的鲜血,並没有乾涸,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翡翠扳指的纹路,源源不断地被吸进地下的阵法之中,每吸一口,他就感觉自己的气血衰败一分。
    不仅是他!
    院子里那些还没死透、奄奄一息的叶家保鏢,包括站在门口、早已失魂落魄的叶红鱼,所有人的皮肤,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头髮迅速变得花白,眼神越来越空洞,他们体內的气血、生机,正在被这座所谓的“护族大阵”,疯狂地抽乾、吞噬!
    “不!怎么会这样?!停下!快停下!”叶擎苍拼命地想把扳指拔下来,手指死死抠著扳指,指甲都抠翻了,鲜血直流,可那扳指,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上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吸得越来越凶,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充满了绝望的哀嚎,“这不是护族大阵吗?怎么会吸我们自己的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渊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语气平淡,却带著最刺骨的嘲讽:“把一群猪圈养起来,每天给点甜头,让你们以为自己手握依仗,狂妄自大。”
    “等猪养肥了,再一口气宰了,吸光你们的气血,滋养阵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院子里绝望的叶家眾人,嘴角的嘲讽更甚:“这,就是你们叶家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底蕴。”
    叶擎苍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狂怒和狂喜,只剩下极致的绝望和悔恨——他到死都没想到,叶家守护了几十年的护族大阵,居然是一个吞噬自己族人的陷阱,而他,亲手將自己、將整个叶家,推进了地狱!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