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盘龙山脚下。
原本宽阔平坦的盘山公路,此刻被十几辆墨绿色军用装甲车堵得水泄不通,车身厚重的装甲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隱隱对准山顶,透著肃杀之气。三道密密麻麻的警戒线被荷枪实弹的异仙局外勤特工拉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四周,神色冷峻如冰,任何试图靠近的车辆、行人,都被特工们厉声驱离,连驻足观望都不被允许。
警戒线最前方,一辆掛著京城顶级军牌的黑色防爆越野车静静停放,车身未沾半点尘埃,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双鋥亮的军靴重重踏在还带著露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龙渊走了下来。
他身著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愈发狰狞。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山间浓郁的白色灵雾,望向山顶那座隱在雾中的別墅,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忌惮。
即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即便他已是华夏战神境巔峰的武者,早已见惯了血雨腥风,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从山顶瀰漫而下的压迫感——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如同螻蚁仰望参天巨象,渺小、无力,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局长。”副官快步上前,脚步轻缓,手里紧攥著一个平板电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州市区的变异兽潮,被当地驻军联合异仙局分部暂时压制住了,但伤亡不小;更棘手的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还在一个劲飆升,古武界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好几个卡在宗师境瓶颈几十年的老傢伙,借著灵气潮汐突然突破,现在正疯了一样往江州赶,全都盯著山顶这边。”
龙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一帮闻著灵气味儿就扑过来的野狗,见利忘义,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他抬手摆了摆,眼神决绝:“不用管他们,让他们来。刚好,让山顶那位爷,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实力。”
说罢,龙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抚平衣角的褶皱,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迈步越过警戒线,朝著陡峭的盘山公路上行,背影孤绝,却又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他知道,这一去,要么谈成,要么死。
……
盘龙山半山腰,一片隱蔽的灌木丛中。
林婉儿狼狈地趴在泥泞里,昂贵的香奈儿套裙早已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与草屑,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哪里还有半分江州名媛的体面。她死死捂著嘴,指节泛白,眼神却死死盯著山下那排望不到头的装甲车,眼底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她昨晚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赵家发布百亿悬赏,要取陆渊狗命的消息,在江州上流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在她眼里,陆渊那个穷酸小子,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野路子,面对赵家的百亿悬赏和无数杀手,根本不可能活过昨晚。
只要陆渊死了,她就再也不用忍受那种被无视、被轻视的屈辱,再也不用看著陆渊对她不屑一顾的眼神,她甚至能趁机吞下陆渊名下那套价值连城的山顶別墅。抱著这份齷齪的期待,她天不亮就偷偷溜上山,想亲眼看到陆渊的尸体,亲眼见证自己的“解脱”。
可她刚爬到半山腰,就被眼前的阵仗嚇傻了——军用装甲车封山,荷枪实弹的特工戒备,那股肃杀之气,让她浑身发冷,却又瞬间被一股狂喜淹没。
“军方都出动了……连装甲车都开来了!”林婉儿压低声音,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陆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你真以为会点粗浅功夫,就能无法无天,就能跟国家机器作对吗?”
“你死定了!这次,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快速拍下一段装甲车封山的视频,发给了自己刚攀上的新大腿——玄门泰斗陈道陵的大徒弟,语气諂媚又急切:“亲爱的,盘龙山这边出大动静了!军方把山都封了,那个姓陆的小子肯定被军方办了!山顶那套別墅马上就是无主之物了,咱们赶紧想办法弄到手!”
发送完消息,林婉儿趴在泥水里,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进山顶別墅、风光无限的模样,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眼中“必死无疑”的陆渊,此刻正坐在山顶,等著一场好戏。
……
盘龙山顶,別墅院內。
龙渊刚踏入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满地都是暗红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发黑,嵌在地砖缝隙里的碎肉、断裂的骨骼,还有散落的武器残骸,处处都是廝杀的痕跡。
他纵横沙场几十年,经歷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修罗场,可如此彻底的单方面屠宰场,还是第一次见——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跡,仿佛那些死者,只是被隨手碾死的螻蚁,这种极致的残忍与霸道,让这位战神境巔峰的武者,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心底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別墅一楼的大门敞开著,没有任何戒备,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威压。龙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陆渊坐在红木沙发上,姿態慵懒,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茶汤清澈,香气裊裊。他指尖轻捏著茶杯,神情淡然,仿佛眼前的血腥与外面的阵仗,都与他无关。
龙渊停下脚步,没有摆半分异仙局局长的官威——他很清楚,在陆渊这种层次的怪物面前,官威、身份,都只是笑话,摆官威,无异於自寻死路。
“陆先生。”龙渊的声音放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自我介绍一下,华夏异仙局局长,龙渊。”
陆渊微微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茶汤泛起涟漪,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看都没看龙渊一眼,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带著千钧重量:“说。”
就是这一个字,让龙渊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强行运转体內的战神境真气,苦苦抵抗著这股无形的重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军装瞬间被浸湿。
“陆先生在东海的壮举,异仙局已经知晓。”龙渊咬著牙,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您的实力,確实已经超出了世俗的理解范畴,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拉过一张椅子,在陆渊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勉强掌握对话的节奏,语气也变得愈发谨慎:“但这里是华夏,是法治社会。您昨晚在別墅內斩杀一百多人,已然触犯了世俗律法;隨后又引发江州地脉暴动,灵气潮汐爆发,导致变异兽伤人,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说到这里,龙渊的语气微微加重,试图展现一丝国家机器的威严:“国家机器的底线,已经被您触碰了。”
陆渊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龙渊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眼神平淡无波,嘴角却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想拿那些破铜烂铁、世俗律法,来威胁我?”
龙渊的后背猛地一僵,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他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不是来威胁您的,陆先生,我是来谈合作的。”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异仙局绝密红章的文件,双手推到茶几上,声音带著诱惑:“异仙局愿意给您提供一个最顶级的合法身份——『镇国武神』,享受华夏最高级別的特权,无人敢惹;您妹妹的病,国家也会出动所有顶尖医疗资源,全力救治,保她一生无忧。”
“作为交换,”龙渊盯著陆渊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我们需要您交出盘龙山聚灵阵的控制权,並且,在没有异仙局批准的情况下,不得再隨意动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不得再引发大规模的混乱。”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震慑陆渊:“陆先生,个人的力量再强,也对抗不了一整个国家。京城王族的底蕴,远比您想像的要深厚,背后更是有修仙界的力量支撑。如果您一意孤行,不肯妥协,我们只能动用最后手段——包括千万吨当量的战术核弹,就算拼著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您再为所欲为。”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茶汤蒸腾的细微声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龙渊死死盯著陆渊,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句话,既是威胁,也是最后的底线。
陆渊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打破了死寂,却也让龙渊的心臟猛地一沉。
“镇国武神。”陆渊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屑,“好大的威风,好重的恩赐。”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爆发任何磅礴的气势,没有释放半分杀气,只是平平静静地看著龙渊,眼神里的淡漠,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胆寒。
“你们把这几张盖著红戳的废纸,当成恩赐,当成可以拿捏我的筹码。”
“把那些埋在地下的火药桶,当成真理,当成可以威胁我的资本。”
陆渊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威压再次暴涨,龙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陆渊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弯曲,隔空对著龙渊的膝盖,轻轻一点。
“跪下。”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瞬间在客厅里响起,刺耳至极。龙渊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战神境护体真气,在这一指之下,如同劣质气球般当场炸裂,连半分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两股恐怖到极致的巨力,瞬间砸在他的膝盖骨上,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龙渊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被砸出两个深深的深坑,碎石飞溅,膝盖处的军装瞬间被鲜血浸透,白森森的骨茬隱隱可见。
他想站起来,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一座万仞泰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疼得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敢!”龙渊满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暴怒——他是华夏异仙局局长,是战神境巔峰武者,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陆渊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华夏最高机密机构掌权者,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淡漠:“回去告诉京城那几个躲在背后玩弄权术的王族,还有你们异仙局。”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
“这世俗的规矩,这所谓的国家底线,从我陆渊回来的那一天起,就废了。”
话音落下,陆渊抬脚,毫不犹豫地踢在龙渊的胸口。
“嘭——!”
龙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出別墅大门,摔在院子里的泥水坑里,溅起漫天泥水,嘴里不断喷出鲜血,气息奄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堂堂华夏异仙局局长,战神境巔峰武者,在陆渊面前,竟连一招的试探都做不到,连站著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绝对的实力,这,就是陆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