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黄鸝鸣翠柳般的娇俏女声,可落入三人耳中,无异於恶鬼打更。
“乌鸦,你在开玩笑吧?”夜叉愣愣地问道。
“我声音里的颤抖听不出来吗?”乌鸦欲哭无泪地回道。
“等著,马上到。”源稚生转身,夺门而出。
寺庙后山。
蹲在树上的乌鸦手足无措得像个犯事的孩子。
旁边,穿著粉色连体睡衣的绘梨衣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悬空的双腿悠哉地晃来晃去。
“小姐,出来散心呢?”他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嗯嗯,睡不著。”绘梨衣老实巴交地回答。
乌鸦都快哭了,实在想说姑奶奶你不用张嘴说话的,赶紧拿出你隨时携带的小本本啊!
“你们在干嘛?抓坏人?”绘梨衣好奇询问。
乌鸦真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好端端地没事找什么话题,就像刚才那样保持美好的沉默不行吗?
这不,发麻的腿都有点哆嗦了,生怕绘梨衣哪一个字眼看自己不爽,分分钟给他崩成哦尼酱。
“嘘!我们不能说话,万一被坏人听见就跑了!”乌鸦灵机一动。
绘梨衣秒入戏,立马压低身形,眉眼如鹰地扫视四面八方。
簌簌~
灌木丛传出急促的动静。
几秒后,光溜溜的两男一女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树下。
或许是跑累了,也可能是炮弹造成的伤势,总之他们好巧不巧地攀扶著绘梨衣和乌鸦所在的大树,大口喘著粗气。
“嗨~”
绘梨衣礼貌地打招呼。
三人猛地抽搐,抬头间,三双黄金瞳都嚇得褪了色。
噗通~
三人不约而同地跪下,倒不是求饶,而是对上了绘梨衣那璀璨如日的眼睛。
龙血的极致威压之下,恐惧本能地驱使他们服软,乃至臣服。
其实乌鸦比这三好不了多少,正抱著树干瑟瑟发抖,訕笑道:“小姐,您老要动手的话,悠著点,小的还在这呢~”
“你们要活的还是死的。”绘梨衣熟络地问道,像在菜市场杀了十年死白鰱的老师傅。
“都、都行,七分熟吧。”乌鸦害怕到说烂话来缓解,莫名觉得眼前的小姐太像个正常人了。
可特么的,偏偏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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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下面三人的脸上迸发出狰狞嗜血的神情。
巨大的恐惧摧毁了理性,血统失控,陷入狂暴!
这便是他们沦为鬼的原因,跟一点就炸的躁狂症一样,不稳定的情绪会导致他们伤害同伴或无辜路人。
嗖!
他们不跑不躲,反而纵身一跃,发起悍不畏死的攻势。
呼~
绘梨衣甩出手中被扒拉得光禿禿的花杆,颇有摘花飞剑的韵味。
噗噗噗!
三人起飞失败,坠地瓦解。
正好赶到的源稚生一行,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幕。
“哥哥。”绘梨衣也看见了他们,径直跳了下去。
可瞅见源稚生那张比大野牛都要阴沉的脸,自知犯错的她放慢了脚步,埋著头,小心翼翼地来到三人面前。
源稚生一言不发,示意矢吹樱去检查三个鬼的尸体。
在赶来的路上,辉夜姬已经告知了绘梨衣出逃的情况。
根据监控显示,绘梨衣趁著医护人员给她送晚餐,將其轻轻打晕,把医护人员偽装成睡觉的自己,然后拿著身份卡跑了出去。
嗯,比以前聪明了些,至少不是趁著抽血检查时强行突围。
“以你的能力,不该没有发现,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通知我。”源稚生质问辉夜姬。
“是我的安排。”回应他的不是辉夜姬,而是沉稳厚重但温和的中年男声。
“老爹?!”源稚生惊愕不解。
“绘梨衣的鲜血样本有了新发现,等你回来再细说。”男人回道。
另一头,正是蛇岐八家大家长、橘家之主橘政宗,也是源稚生、绘梨衣所敬重依赖的养父。
“唉。”
看著用手把睡衣一角搅得皱巴巴的绘梨衣,源稚生嘆了口气。
“回家吧。”他无奈地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
“哥哥,”绘梨衣抬头,眨著大眼睛道,“我不会再失控暴走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眸光比夜空的星辰都要闪烁,仿佛在炫耀自己胸前小红花的幼稚园小女孩。
“嗯,下不为例。”源稚生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她说的不是“我不会再出逃了”,而是?
矢吹樱他们也都困惑地盯著绘梨衣。
什么叫我不会失控暴走了?
失控这种事还能取决於“我不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压根就不会出现猛鬼眾这个组织,大家完全可以情绪稳定地坐一块吃团圆饭,何必隔三差五杀得天昏地暗。
这时,源稚生想起橘政宗的话语,略一联繫,顿时惊喜交加地看向绘梨衣。
“你的血统稳定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嗯嗯,连针都不需要打了。”绘梨衣用力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源稚生追问。
“不知道。”绘梨衣隱瞒了【诸天旅行指南】这种离了大谱的玩意儿。
“好,回去再说。”源稚生下令,让夜叉和乌鸦领著一眾手下收拾残局,自己则带著绘梨衣大步流星地离开。
“怪不得小姐说这么多话,也没有出事。”车上,驾驶位的矢吹樱说道。
“我能住落地窗大平层了吗?”绘梨衣望著窗外灯火辉煌的夜色东京,冷不丁地道。
……
深夜的源氏重工压抑且冰冷。
看似和其余大厦毫无区別,实际上遍布雷射封锁网、秘密通道、红外警报、军事级防爆门等设施,辉夜姬更是接管了每一个电子设备,將其武装成滴水不漏的禁地。
而地下更是深不可测,不仅遍布炼金矩阵,还有著媲美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岩流研究所。
定期给绘梨衣注射死侍胚胎血清、全面身体检查的医疗监护区也在下面。
三人快步行走在空旷的走廊,鞋底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声响,摄像头的红光微微闪烁,辉夜姬正在默默注视著他们。
矢吹樱停下脚步,识趣地守在门口。
源稚生和绘梨衣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
没开灯,但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给屋里的事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兄妹俩清楚地看见那道宽厚挺拔的背影。
“老爹。”源稚生恭敬行礼。
绘梨衣维持著一如既往的表面顺从,也恭敬地小声道:“政宗先生。”
儘管是养父,可绘梨衣对他毫无身为女儿的依赖与信任,只有为了家族规则而维持的服从与尊重。
毕竟动漫里的父亲才不会把心爱的女儿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並且完完全全地掌控她的人生,把她当作工具。
內心对养父充满疏离,总觉得彼此之间隔著说不清的屏障,让她本能地没把橘政宗当作老爹,潜意识里甚至有点排斥与害怕,这点倒是与源稚生截然不同。
大家都觉得我傻乎乎的,其实我才不是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