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塔尔克在看见绘梨衣写下的提醒时,脸上玩乐的神色瞬间褪去,肌肉紧绷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经歷了一次次被猎杀之后,他已然是一位合格且成熟的战士,就连艾泽看了都会给予不俗的讚美。
“有多少?”休塔尔克小声问。
绘梨衣將领域范围持续扩大,感知著活动的生命,“二十四。”
休塔尔克眉头一皱,这个数量是目前为止最多的,而且他俩身处没有规避空间的绝境,手中的照明魔导具也无法照亮巢穴的每一处角落。
关键这波敌人的耐心和跟踪水平实在可怕,两人一路走来都未曾发觉,而且有无数次適合突袭的机会,这伙人却没有暴露或动手,愣是一直等他俩深入再深入。
一两个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二十多个组成的群体!
这是何等让人瞠目结舌的组织纪律性!
只是略一琢磨,休塔尔克就意识到这一次的袭击恐怕远胜之前。
“已经有人进来了。”绘梨衣淡淡道。
休塔尔克悚然一惊,立马心生被鬼凝视的恶寒,要知道他此时全神贯注地关注著通道口,压根没察觉到有人进入!
某种隱匿魔法?
还是身法快到极致的刺客?
幸好有绘梨衣这一底牌,不然今日真得陨落於此,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妹,都这种时候了,咱们先別盯著这玩意儿~”休塔尔克转头一看,绘梨衣正兴致勃勃地蹲在破刀面前上下打量。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股风扑来。
噗通!
一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接连从高处坠落,砸在岩石上发出巨大响声,打破了寧静。
绘梨衣已经悄无声息地先下手为强。
空气明显凝固了几分,隱隱透著一丝莫名其妙的尷尬。
唰——
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袭杀纷至沓来。
一枚枚暗器飞鏢被掷出,拐著出人意料的弧度,泛著淬毒的幽光,一股脑地扎向绘梨衣的手臂、腿脚和屁股等非致命部位。
而在这些能够看见的暗器之间,还反射著细如髮丝的冷光。
休塔尔克凝神细看,汗毛直立。
太阴损了!
竟然是一根根白色的丝状毒针!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手背一刺,很快整个左手就冰冷僵硬,麻木到连战斧都提不起来。
源头就是一根不知何时扎入虎口的一根毒针!
“憋气。”绘梨衣起身。
他急忙深吸口气。
呼——
无尘之地展开,所有暗器攻击尽皆被排斥在外。
同时审判锁定。
斩!
一连串的骨肉分离之声在风墙外响起。
风墙散去,血腥画面印入。
十九颗头颅滴溜溜地滚著,从残破不堪的衣物来看,这伙人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各种口袋里装满千奇百怪的暗杀道具。
如此专业且训练有素的刺客组织,顿时让休塔尔克抓住了重点,“难不成是影子战士?他们不是已经被解散了吗?”
下一瞬,他单手提斧,侧身格挡。
砰!
一名魁梧男人如同鬼魅正面突袭,一柄劈向绘梨衣的重剑被斧刃挡下。
只是一次交锋,休塔尔克就感受到对方肉身之强悍,简直就是千锤百炼的钢铁。
簌簌簌~
十几颗球状物被拋下,炸出浓烈的烟幕,不仅遮挡视线,还充斥著刺鼻难闻的气味。
“克莱马蒂斯,別缠斗,”一道冷冽的女声传出,“小心她的特殊能力!”
在队友的辅助与提醒下,名为克莱马蒂斯的魁梧男人果断抽身退开,消失无踪。
嗖!
然而眨眼间,疾驰的风声响起,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高速袭来,正面冲向绘梨衣,手中双刀对准其手腕撩出。
嗡——
一股震盪声波轰来,如魔音灌耳包裹了猝不及防的绘梨衣。
这是一种非魔法师也能使用的稀有魔导具,通过魔力压缩形成的声波干扰目標的心神,导致其分心。
呼!
克莱马蒂斯突兀折返,將试图靠近绘梨衣的休塔尔克一剑击飞出去,隨后也从另一方位扑向绘梨衣。
他擅长正面压制与肉盾硬抗,另一人擅长正面突袭与高速暗杀,再加上两个队友在暗处进行侦查支援与辅助干扰,四人联手之下,还没有任何一个猎物逃脱过!
而且这一次行动,克莱马蒂斯无比崇拜与尊敬的首领也亲自出马,这位大人曾独自杀死叛逆魔女·精灵大魔法使米奴丝,那可是和芙莉莲同一等级的老资歷。
所以就算绘梨衣有些特殊,就算十九个预备役新人被秒杀,也並不影响板上钉钉的结果!
影子战士好久没有全体出动过了,克莱马蒂斯不禁想回去后大伙要不聚一聚,久违地放鬆放鬆~
乾脆试著向首领申请放个两天长假?
好久没回家乡看望父老乡亲了,有点怀念小时候的快乐时光了,如果家人都没有因魔法而死去该多好……我怎么听见爸爸妈妈的呼喊了?
好舒服,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等等!
不对!
克莱马蒂斯心中大惊,自己怎么忽然就开始走马灯了!
但很快,他的思维愈发迟钝,变得迷糊,前所未有的倦意席捲而至。
誒?
修莉特什么时候学会的分身术?
分身后的她好瘦啊,而且跌跌撞撞的连肠子都滑出来了,平时那么高冷谨慎,今天咋这么不小心~
誒?
我的身子去哪了,咋感受不到手脚了呢?
克莱马蒂斯想低头看看,却连脖颈都感知不到了,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失。
……
巢穴高处。
负责侦查、支援的伊里丝望著两位同伴的悽惨下场,不由得遍体生寒。
不远处,负责布置陷阱和辅助干扰的萝蕾同样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衣衫早已湿透。
底下那俩,可是影子战士里战斗力仅次於首领的顶尖杀手,正面交锋的情况下足以碾压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战士,无论是身法袭杀还是战技搏斗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最终落得个左右分裂、尸首分离的下场,可悲可怖的是连对手的身都没摸到。
明明已经考虑了诸多有利因素,芙莉莲和菲伦不在、距离维萨斯特距离较远、对方无路可退……是绝无仅有的绝佳时机。
“我们低估了她。”萝蕾艰涩道。
“总督,撤?”伊里丝颤声道。
“跑不掉的,她的刀锋早已架在我们的脖颈上。”
黑暗中,代號总督的首领列维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