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的尸体如溃散的烟幕,將白雪纷飞的天空晕染如墨。
忽然间,黑白交织的“幕布”被尖锐的嗡鸣撕碎,一簇簇泛著寒芒的黑点从天而降。
箭雨!
菲伦將眾人护在身后,抬手就是一面硕大的魔法护盾,毫无压力地接下所有弩箭。
“那是什么。”休塔尔克眼睛一眯,喝道。
顺著他的指引,绘梨衣看见一颗海胆似的金属球也坠落而下,表面闪烁著雷电般的深邃光泽。
“一次性攻击类魔导器。”见多识广的芙莉莲给予解答。
砰——
魔导器触及魔法护盾,顿时迸发出璀璨的雷霆魔力,狂暴的攻势炸得护盾爬满裂纹。
菲伦加大魔力输出,打算稳住护盾。
嗖!
爆响从侧方的山谷入口而来,一根手臂粗细的弩箭咆哮著迫近。
休塔尔克挥斧硬劈,只听见“鏗”的一声,弩箭被击飞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数道矫健身影从上面跳下,凌厉迅猛地绕过魔法护盾的死角,朝著菲伦和芙莉莲发起近身突袭。
噗噗噗!
审判发动。
这几人脸上的阴厉神色陡然清澈,彼此看见对方的脑袋一点点从脖颈滑落。
“是他们!”粉毛萝莉捂嘴低呼。
无需她提醒,绘梨衣他们已经看清来者,正是之前在村里遇见的暂住商队。
“早已在此等候埋伏么?”芙莉莲幽幽地瞥了眼休塔尔克,“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啊?咋怪到我身上来了!我这么老实巴交又胆小怕事的小可怜,怎么可能惹是生非!”休塔尔克顿感委屈,泫然欲泣地反驳道。
“菲伦一直跟著我,没机会犯事,绘梨衣也不可能,得罪她的当场就死了,更没机会秋后算帐。”芙莉莲一本正经地琢磨起来。
菲伦额头冒出看不见的黑线,“芙莉莲女士,有没有可能,是您?”
“不可能,我人畜无害。”芙莉莲认真地道。
休塔尔克挠挠头,觉得非要说的话,咱家这团队里三个女生都挺人畜无害的,至少看上去~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呼呼呼!
眨眼间,头顶和出口共出现了十余人。
“诺克老爷子,你们搞什么!”粉毛萝莉叉著腰呵斥。
为首的老头六十多岁,是商队的首领。
“和你无关,我们也不过是受人委託,求財而已,不想伤了和气,尤其是还有芙莉莲这样的英雄。”诺克老爷子嘴上说得好听,目光却是透著凶残。
他一点都看不出六十高龄,手持一对圆弧弯刀,半敞开的粗布麻衣下露出精瘦硬朗的身板。
“你们是地下黑市的赏金猎人?”休塔尔克其实挺有见识和阅歷,一眼就看穿对方的行事作风源自哪门哪派。
“动手!速战速决,不能给她俩吟诵的机会!”诺克老爷子不是新手,深知魔法师的弱点所在。
十几人一股脑跃出,散发著刀尖舔血的狠厉肃杀。
噗——
他们齐刷刷撞上一柄巨大的无形刀锋,犹如屠宰场的牛羊,身体零件不约而同地七零八落,血腥一幕嚇得粉毛萝莉捂住眼睛。
“恶、恶魔~”
转瞬间就只剩呆若木鸡的诺克老爷子,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头,脚下用力拔腿就跑。
休塔尔克纵身一跃,一记飞踢踹得诺克老爷子狗吃屎,牙齿都磕掉好几颗。
“老实交代,可以考虑留你狗命!”休塔尔克踩著对方的后脑勺,威胁道。
“我说、我说!”自知大势已去,诺克老爷子断不可能不知好歹。
在绘梨衣她们上来后,他这才讲述了来龙去脉。
原来不久前,曾经合作过的豪横老板通过密信找到他,委託他一个新的悬赏,报酬丰厚到让他有种重回十八岁雄风的亢奋。
而悬赏內容: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最重要的是活捉红色长髮的少女,若是能杀死精灵魔法使芙莉莲,报酬翻倍。
菲伦和休塔尔克对视一眼,无不震惊,没想到这群傢伙的目標竟是单纯无邪的绘梨衣,连堂堂芙莉莲都只是顺带的。
“我被悬赏了?”
绘梨衣好看的鼻尖皱了皱,她不明白,自己招谁惹谁了。
但她知道,自己本来美好的旅行,逐渐被坏蛋染上了血色。
这个奇幻的异世界,也逐渐展露出属於它的阴暗面,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性。
绘梨衣不喜欢。
“老板是谁?”芙莉莲问道,好似看著一具尸体。
“不知道,我哪有资格接触到那种阶层,但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委託方绝不是单独一个人,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是一个团体。”诺克老爷子生怕说慢了被芙莉莲一魔杖敲死。
“你们中有没有魔法师?是否在之前就对我们动手过?”芙莉莲追问,指的是马可和马达的离奇暴毙。
诺克老爷子急忙摇头,“绝对没有,不过,我篤定一件事,他们委託的绝不止我们这一伙人,因为这一片的赏金猎人都跟嗅到血腥味的禿鷲一样倾巢出动!”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波接一波的袭击,休塔尔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芙莉莲女士,事情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呢,您和绘梨衣小姐现在十分危险。”菲伦忧心忡忡地道。
“我不怕,让他们来。”绘梨衣轻声道。
“这点危险,远不及当年进入魔王城。”芙莉莲也淡然地道。
不愧是履歷雄厚的老资歷,一开口就让菲伦无从劝说。
……
诺克老爷子被芙莉莲放生了,至於如何放生~
但绘梨衣远远看见,芙莉莲一脚把诺克老爷子踹下了山崖,隨即一发魔法弹引发雪崩,很是守信地给了对方一线生机。
回到剑之乡后,大家便疲惫地入住休息。
夜深人静。
“菲伦、菲伦,不要,別这样,我很害羞的……啊啊啊菲伦快停下,求你了!”
独自一间房的休塔尔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正用小媳妇似的软绵绵的语调说著含糊不清的梦囈,夹杂了羞涩、生气、委屈、可怜等复杂情绪。
黑暗中,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一点点往下移动,划过俊朗的下頜来到肌肉坚硬的胸膛。
隨后,这只手轻柔且曖昧地撩开他的衣物,触及温热的皮肤。
“呼~~齁~~”
黑暗中,传出女人压抑不住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