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不约而同地分开两侧,让出一条道路。
哪怕他们的脸被头甲遮住,也能从手忙脚乱的阵势感受到內心的惊悚。
绘梨衣踱步走出,来到多拉特消散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盯著严阵以待的琉格纳和莉涅。
两人確实躲了开来,可防御魔法被破,身上遍布血淋淋的伤口,一身华贵的衣衫愣是一根根地拖拉下来,成了破麻布袋子。
“琉格纳,伤口癒合不了。”莉涅可爱的眉头皱起。
“这傢伙什么时候出手的?没有一点魔力,不是魔法师,探知不到很正常,可问题就出在这一点,她释放的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力量?”琉格纳压根没搭理莉涅,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她很危险。”莉涅右手一挥,掌心多出一把长刀。
无论是刀鞘还是刀柄,都与绘梨衣的月读命一模一样。
这是她所擅长的“模仿魔法”,能够模擬敌人的武器道具、战斗技艺,甚至是魔法。
和人类不同,大多数魔族都会终其一生地钻研一个魔法,用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深挖、扩展与熟练。
多拉特精通“魔力丝线”,莉涅则是“模仿魔法”,而琉格纳所使用的名为“驭血魔法”,將自身鲜血当作武器,能够千变万化成各种形態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
“我知道,联手围杀。”琉格纳也顾不得什么魔族的高傲了,保命要紧。
说著,他双手交错一划,十指破口流血。
血流失重般流淌而出,固化凝实,活灵活现地游走周身。
唰——
鲜血猛然变得坚硬,变为十根锋利树枝一样的血矛,一股脑地扎向绘梨衣。
同时,莉涅也拔刀衝出。
她已经通过魔法学会绘梨衣所擅长的搏杀技巧,但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模仿到绘梨衣的神秘杀戮能力。
殊不知,言灵的必要条件就是龙族血脉,她空有一身魔力完全无济於事,单纯朝著错误的方向瞎使劲。
所以,她打算配合琉格纳,一个近身缠斗,一个远程袭杀。
联手之下,绘梨衣就算再诡异莫测,也未必不能將她诛杀。
两步迈出,莉涅已然蹦出上百米,娇小的身形迸发出嗜血的锋芒,手中的月读命作横斩式。
嗡~
相隔十米,绘梨衣也拔刀了。
隔空画了一个十字,像是在告诉他们,你俩的生命就此终结。
砰!
第一下,粉碎了莉涅下意识施展的防御魔法。
噗!
第二下,莉涅姣好的面容陡然呆滯,暴掠的身影隨之踉蹌扑倒。
伴隨一条中线出现在额头、脖颈、胸腹和胯下,她和她的洛丽塔小裙子一同裂开。
这一战,绘梨衣明显认真了,毫无磨炼近战的想法和玩游戏的心態,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以及早点完事回去泡澡的想法。
很纯粹,很单纯,还有点童真。
对了,她还挺担心芙莉莲,那什么魔王座下七崩贤、断头台阿乌拉的名號听起来有点唬人,不知道芙莉莲搞不搞得定。
“琉格纳大人,快跑……”
濒临消散之际,莉涅惊恐提醒。
唯有真正被审判笼罩,她才明白多拉特为何死得那般草率与废物。
嗖嗖嗖!
琉格纳当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趁机加大了魔法强度。
不是他多么重情重义,也不是为了维护魔族的尊严,而是他自知早已踏入绘梨衣的审判领域。
转身逃跑只会沦为待宰羔羊,以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
噗——
只见他浑身爆血,每一滴鲜血都变为锋利的刀剑,彼此连结又互相分裂,转瞬间编织成一棵光禿禿的血之树。
琉格纳跃上碉楼,从身上生长而出的血树斜刺著懟向绘梨衣所在的方位。
树冠覆盖面积巨大,足有四五十米,树枝错综复杂,如即將吞噬猎物的利齿巨口。
面对如此杀气腾腾的场景,一眾士兵嚇得腿软。
然而令绘梨衣诧异的是,他们居然没有退避,而是拿出一面面巨盾在她周身层层架起,构成物理防御。
“绘梨衣小姐,您儘管发挥,我们保护你!”一名士兵大吼道。
真是崇高且勇敢的战士啊~
不愧能和魔族大军廝杀多年~
绘梨衣顿时有种身处史诗3a大作之中的错觉,立马点燃了她內心的中二之魂。
所以,怎能辜负战士们的信任?
唰!
她將月读命往地上一插。
口中快速呢喃,晦涩的龙文如同梵音瀰漫。
嗡——
领域收束,构成压缩的绞杀行刑场。
霎时,数以千计的无形锋刃凭空出现在琉格纳的周围,蛮不讲理地把他死死锁定,其密度达到滴水不透的程度。
琉格纳脸色大变,因为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身子矮了一大截。
不是腿断了,而是拦腰斩断。
太阴了!
阴到了极致!
这不削能玩?
砰砰砰砰砰~
血树爆竹一般炸裂四射,又融化为液態。
“我必须逃出去报信……掌控服从天秤的阿乌拉大人,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必须告诉阿乌拉大人,不然猝不及防之下,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大人也会中招……”
琉格纳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绪万千地思考著。
可他深知一个残酷的事实,最重要的前提无法满足——逃出去。
虽说被一分为二,可只要大脑和心臟没有被摧毁,自己就能完全自愈。
可审判之力抑制再生的特性,使得幻想化作泡影,等他恢復如初,估计天都亮了。
想到种种,琉格纳的冷静彻底溃散,遍布裂纹的脸颊出现暴怒。
真是见鬼了,这个人类,不,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八十年前,勇者辛美尔横空出世,一举杀得阿乌拉大人只敢等他死后才復出。
八十年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出一个似人非人的女孩,而且跟剧情重演似的,竟然又跟著芙莉莲组队往北方跑。
咋了,不把我魔族杀得断子绝孙就不死心?
忽然,琉格纳想起一个年迈魔族死前的绝望感慨:人类的时代降临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绘梨衣来到琉格纳身前。
“足够吞没你们的亡灵大军,阿乌拉大人会杀死芙莉莲,这座城池迟早会沦为人间炼狱。”琉格纳露出平和的微笑,像是为自己和魔族扯起遮羞布。
让他难受的是,绘梨衣直接无视了自己,径直跳下城墙,朝著城外去了。
噗噗噗噗!
琉格纳失去了意识,因为他被无尽锋刃切成了臊子。
真正意义上的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