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內流淌著薰香的味道,闻上一口便令人精神振奋。
车中空间也阔绰,坐了两个400斤大胖子+一位乾瘦宦官也不嫌挤。
八王爷一屁股坐在软垫上,也不说话,反而眯起了眼睛。
这意思,戴权可再清楚不过了。
一掏兜,一沓整整一万两的银票,便被戴权取出,恭敬地送到了一旁宦官的面前。
宦官接过简单清点,对八王爷略略点头,八王爷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我常听我五哥说,你戴权武道天赋差了点,但为人之道啊,可半点不差。今天你这意思,够意思,也不枉本王大老远的,从启都来你这穷乡僻壤。”
说著换了个慵懒舒適的姿势:“说吧,想让本王我怎么帮你?”
启国,启皇族治国,至今已有300余年的歷史。
这一代启皇为先帝长子,先帝下几十个儿子,而与当代启皇最近的,便是五王爷与八王爷。
三者,一母同胞。
其中五王爷执掌边军,乃是戴权的老上司,其武道天赋拔群,乃启国之最,也是启国唯一一位三品武者。
而比起两个哥哥,这小了十来岁的八王爷就混帐了。
身为当朝太后的小儿子,八王爷生性顽劣,紈絝气十足,偏偏又有两个贼牛逼的哥哥护著,整个启国那是谁也不敢招惹这胖子。
明面上,八王爷只是个閒散王爷,没有任何实权。
但实际上,他得太后与两位哥哥的宠信,日常能隨意出入后宫,手上的隱形权力,简直大破了天。
买官买爵找他就对了。
再加上八王爷为人贪財,但信誉好拿钱就办事儿。
启国高层甚至流传这么一个说法:想进步?就找八王爷!
听到八王爷的问话,戴权嘿嘿一笑。
“王爷啊,其实在下邀您过来坐坐,不为別的,就为了请您吃顿饭,然后送您点东西,再说两句话。”
八王爷一听就精神了:“这么简单?”
戴权:“其实也不简单。”
“王爷您看,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
中午时分,城主府设宴,宴请八王爷,余者作陪。
宴会中途,荣辉献礼,为八王爷奉上一株新培育出的金纹龙涎草。
新鲜的金纹龙涎草比之炮製过的金纹龙涎草还有不同。
其香更浓,其色更艷,卖相极佳。
八王爷龙顏大悦,当眾说道。
“本王这辈子奇珍也把玩过不少,这等艷丽浓香的草药,还是头一次见吶。”
“你们闻闻,这香味,简直了,我母后肯定喜欢。”
“你们看看这顏色,金纹的,金代表什么?贵啊!贵不可言!这顏色这形状我皇兄百分百能看上眼!”
“不行,这等宝贝我可得拿回去给我母后和我皇兄掌掌眼。”
宴会刚刚结束,这样一则消息便传遍了全城:金纹龙涎草,恐成御供。
……
“这个,就叫直播带货,权威背书,请高位者出面,一句话,金纹龙涎草就起飞了。”
能不能成御供,这个得两说,人家八王爷可没承诺这个。
但巧了,城主府也没说过这话——市井流言跟城主府有什么关係?
这就叫包装。
“而且这样一来,咱们也完成了对金纹龙涎草的价值解绑。”
金纹龙涎草是八品药主材,是有实价的。
哪怕戴权侧面说,这东西药性极强,被人低估,终究还是有参照对象的。
但皇族看重的珍惜玩意儿,可就没价了。
这东西拿到手,呈上去,万一引得龙顏大悦,其中的利益你就算去吧。
这谁能算的明白?
但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
这次的包装大获成功。
已经被一月暴跌折磨的双眼发红的药民们,闻到了血腥味。
……
当日下午,白峰城交易所人头攒动。
柯孤峰站在交易所中,与泥腿子们挤作一团,发了疯似的挥舞著银票,怒吼连连!
“求购,给我掛求购!五百铜!五百铜!”
但没等他喊完,票价就已经迎来了变动。
最高价赫然来到了700铜……
柯孤峰头一次领悟到,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
他还在这儿排著队呢,票价就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窜!
888铜……
这是曾经的最高点,眼下却被轻而易举的突破了。
然后,直接来到了1两。
一两之后变成了二两,二两之后又变成了三两……
权威认证、名人带货,在这个年代就是最强力、最直接的振奋剂。
八王爷几句话的功夫,药票价格便已经原地飞升,很快走到了五两的高度!
但没交易量……
有人买,没人肯卖!
“票呢?药票呢!?药票在谁手上?你们倒是卖啊!”
“我有药票,我还有两张,但你这价格显然不够,还能涨!还得涨!”
“別涨了別涨了,再涨老子一张都买不起了!”
“涨!凭什么不涨!没有不涨的道理啊!”
乌乌泱泱的声音吵得柯孤峰头都大了。
眼瞅著交易所內的氛围,如同即將炸裂的油锅,最高价亦被吕家顶到了整整八两的高度。
终於有人肯放票了。
某一柜檯前,荣嘉秋按照白板上的收购价格,开始依序放票。
【购买价格:八两,买两千张。】
【购买价格:八两,买一千张。】
连续三千张药票放出,缓和了交易所內即將炸裂的气氛。
而二楼,看到这一幕的林少商,不解看向荣辉。
“三爷,您家这一手,又是何意啊?”
眼下三千票放出去,虽然缓和了交易所內的氛围,但与之前制定的计划不符。
荣辉却只是笑著答道:“飢饿营销,过犹不及,人家既然想买,那咱们也可以考虑卖一些嘛。”
“你们不想卖,那我卖,可別让这些药民们觉得买不到票,不玩了,那问题就大了。”
林少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当看到又出现八两500铜的求购大单的时候,那荣嘉秋再次凑了上去,直接卖票。
这一幕,让林少商品出些不对劲了。
转头看向荣辉,却发现荣辉目光悠然,只是微笑看著自己。
林少商心中咯噔一下,回之一笑,却是说道。
“我去个茅厕。”
“嗯,去吧,这边我看著,不会有问题的。”
林少商疾步走下楼,一路奔向城主府。
而不知不觉间,两位甲士已经堵住了楼梯口,將荣辉封死在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