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龙涎草天生天养,以我家那块药田为例,一年只能產出10株。”
“稀少,且价格偏贵,至少咱们白峰城中的百姓是买不起的。而药票的重点,就在於人人皆可参与,故而这第二步,药票,便是將金纹龙涎草资產化、金融化。”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荣家拿出1株金纹龙涎草,以此为凭依製造1000张药票。一株龙涎草的价格,且先定在100两银子,那么一张药票的价格就是十分之一两银子,也即是100铜板。”
白峰城能拿出100两银子的家庭,不多,但能拿出100铜板的家庭,那可太多了。
“而累积了1000张药票,就可以换得一株金纹龙涎草,以此完成药票与实物的绑定。”
戴权云里雾里,觉得这与直接买卖金纹龙涎草没什么区別。
林少商却是连连点头——他倒是隱约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关键不在於价格,而在於流通性。药票的出现加强了稀有物:金纹龙涎草的流通,从而將大金额的钱物交易,变成人人可参与的药票交易。
“然后,由城主府出面成立药票交易所……药票的买卖皆在交易所中进行。如此,大人您就可以开始赚钱的第一步:手续费。”
“这手续费不宜定得太高,百分之一即可。”
戴权眉头一皱:“这才几个钱?”
荣辉笑笑,心想你太小看做平台的收益了,却转移了话题:“第二步的关键,在於交易所与药票。到此步骤为止,大人您出力多,赚的却少。但没事儿,接下来,就是咱们赚大钱的时候了。”
“也即是第三步,拉盘炒作。”
“交易所初开,第一天放票,咱们的定价当低,金纹龙涎草的实价你知我知,定位100两银子,那一张药票的发行价,即是100铜板。”
“这个新鲜玩意刚开始,肯定是无人问津的……但没关係,咱们自己买卖,製造繁荣假象。”
也即是所谓的,左手倒右手。
“在左手倒右手的过程中,咱们自己拉高药票的价格,从100铜板,拉到150,150不够就200,200不够就300!”
“总有人摁耐不住贪慾,心动入场。”
戴权的小眼睛慢慢放光:“入了场,那就入了局,他们的钱就成我的了。”
荣辉赶忙摆手:“不不不……得赚,得让他们赚。继续拉高药票的价格,让这些提前买入的人赚的盆满钵满,以吸引更多的观望资金入场,再度拉高药票价格。”
“而在此期间,还得由戴城主您不断对外释放利好消息,说穿了,就是二次包装。”
“最终將全城的钱,全部吸引到咱们这个盘子里。”
“而整个流程,我付出我家中30株金纹龙涎草,您负责对外传话造势。您可以自己简单算算,一张药票的发行价为100铜板,如果这药票涨到1两银子,那咱们就是十倍的收益。这药票被咱们炒作的越高,咱们离场时的收益就越高。药票换手的速度越快,您那交易行的手续费收的也就越多。”
“从始至终,咱们付出的也就只有三十株金纹龙涎草,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力。”
戴权张了张嘴:“这不还是骗么?”
荣辉急忙纠正:“那能一样么?这能叫骗么?这叫炒作!这叫金融!”
戴权无言以对。
毕竟这手法,他別说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更是算不出他需要投入多少,最终又能得到多少。
无奈他只能转头看向林少商,却发现林少商的双眼熠熠生辉,仿佛被荣辉一席话彻底点醒。
他悟道了!
察觉到主家的目光,林少商看向戴权,重重点头。
“这事儿,能干。”
“真能?”
“真能!”
“那后果……”
“合理合法,至少法无禁止。”
废话,这年头哪有什么金融法?
戴权沉思片刻,確定自己的脑子还是理不清荣辉的套路,却选择相信林少商的脑子。
重新看向荣辉,戴权犹豫著开口:“那咱,先试试?”
荣辉朗声一笑:“大人明智,在下必不负大人所託!”
说著却上前一步,脸上重新露出諂媚笑容:“大人,这一局您可是要出大力的……我荣家家小业小,也无甚资產,唯一能为大人您提供的,就只有这个点子,与十五株金纹龙涎草了。”
三年培育,荣家总计存下30株金纹龙涎草,荣辉二话不说直接送出去二分之一。
药票之事,戴权不懂。
但十五株金纹龙涎草的价值,眼下他心有预估——保底就是1500两白银,计划若成,那就不知道能翻几番了。
一千五百两,不值得戴权冒风险。
但这点子的未来確实值得赌一把。
起身上前,將荣辉弯下的腰扶的笔直。
復而再拍了拍荣辉的肩膀,满意点头,一身肥肉都在震颤:“你小子,上道!”
……
目送荣辉走出房间,直到脚步声远离,戴权才猛地转头看向林少商。
“这法子真能行?真能来財?”
林少商悟道结束,已经理顺了药票计划的全貌——至少是荣辉说出来的全貌。
他乾脆点头:“確实能行,而且收益不会低……毕竟,这法子拿捏的,可是人心中的『贪』字啊!”
林少商语气感慨,震惊於荣辉的点子之偏门,之巧妙。
但身为戴权的忠僕,林少商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这事儿的难点,大抵要落在收尾上。无论那荣老三说得再好听,这一局都是偏门歪道,与骗字脱不开关係……收尾之时,恐怕会有一番骚乱。”
戴权问道:“那依少商你之见……”
林少商目光一冷:“也无妨。药票交易,你情我愿,法无禁止,上面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无非就是多多打点一番,再编一套大人遭奸人矇骗,那荣家心术不正的说辞,到时候把荣家推出去足够做交代。”
戴权闻言哈哈一笑,这流程他就熟了:“况且只给我一半……少,太少!荣家小门小户的,守不住这財,我戴权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替荣家守上一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