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刚出厕所,推开候场室的门,走了进去。
原本聚集在门口的几个人看到他,侧身让了让。
叶飞没有在意,目光直接投向大屏幕,看到褚良还在打,画面里他正在和小怪『活雾』纠缠。
血量已经掉了一半,手牌里只有三张防和两张劣质的攻击牌,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叶飞皱了皱眉,找了个空位坐下,侧头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他不是打完了吗,怎么还在打?”
那人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还不是那个面试官,说他作弊,要他自证清白。”
“现在他在打单人a8第一层,只要通关就能走。但是你看看——”
那人指了指屏幕:
“这种子太毒了,刚开局连著打了四个小怪,上一个问號也是小怪,却一个火堆都没有,血量已经不多了。”
叶飞没有说话,只是抠了抠脑袋,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褚良艰难地打完这个小怪,残血走进下一个房间,这也是一个问號,褚良点进去,却又进入了战斗房。
旁边的人嘆了口气:
“又开出小怪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號出小怪了。加上前面的,他已经连战六个小怪了,中间一个火堆都没有。”
“路线没选好?”他心想。
他想看看褚良的地图路线选择,然而还没来得及看,褚良已经进入了房间,看不到地图。他只能先看褚良打完这一场。
他又看了看褚良的遗物栏,开局先古遗物『涅奥的痛苦』出现在第一个栏位中。
叶飞眉头一皱:“涅奥之怒?这另外两个选项给的是有多差?”
屏幕上,褚良的出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张牌都要犹豫很久,每回合的间隔也越来越大。
他卡组里依然没有什么防牌,只有几张劣质的输出牌,一张『战火铸就』,一张『淬炼刀刃』,用来用去也只有这几张。
这回合他没抽到防牌,怪物头上亮著高额的伤害数字,褚良咬著牙,用仅剩的血量硬扛了一刀。
本就不多的血条又掉了一截。
旁边有人低声说:“这已经是第二个问號出小怪了,这什么鬼运气?”
另一个人摇头:“我看是种子太差了,这种子就是故意噁心人的,怪这么多、火堆少、牌还烂。”
“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很强了,换个人早死了。他抽到这个种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们看这把给的牌,既不是铸剑,也不玩不了別的,这还怎么玩?”
叶飞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等待褚良打完这一场。
终於,最后一只小怪倒下。褚良的血量只剩下二十多点,而下一个房间的图標,却是精英。
候场室里响起一片嘆息。
“唉,这血量,要完咯。”
“没办法,这图我看过了,不管走哪里都是两精英。”
有人摇头:“他已经尽力了,看得出来,他基本上每一步都已经是最优解了,过不了只能是运气问题了。”
褚良点开地图,在进入精英之前,画面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叶飞的目光像鹰一样將地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把几个要点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保送图吗?”叶飞差点脱口而出,在心里如此想。
褚良深呼吸一口,点进精英房间。
四条通体透明的鰻鱼怪,从甲板上中探头而出,身体上环绕著闪烁著的微弱电光。
暗港强力精英——『幽灵鰻』。
见到这里,很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马上进行解说:
“完了,是幽灵鰻,每只鰻鱼打一下就会缩头,铸剑流最怕这个了。”
“又是个群怪,怎么一玩铸剑就偏偏碰到群怪呀。”
褚良心里一寒,这一把他一张好防都没有抽到,只抓了几张最劣质的铸剑牌,攻防效率都极其低下。
叶飞懒得再看下去了,他知道结局已经註定,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问他:
“这一把,他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输了会怎样?”那人抬头想了想。
“输了的话,按照那个面试官的说法,要么列入徵信黑名单,要么——”
“去给紫霞俱乐部打一年工吧。”
这几个字说的很平淡,却像子弹一样打在叶飞身上。叶飞瞳孔急缩,心中大惊:
“打一年工?”
“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没几回合过后,褚良的血量就已经接近见底,他的出牌也越来越紧张,每回合的思考时间更长了。
而面前还有三条鰻鱼,相当多的血量,此时正肆意地摆动著身子。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不用打了!”叶飞突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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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大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尤少显然被嚇了一跳,他慌张地站起身来,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叶飞走上前台,面向观眾,像是在宣布希么事情,声音洪亮:
“这个人,是我让他作弊的,是我连了耳麦告诉他怎么操作的。”
现场安静了一会。
这一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全场都摸不著头脑,瞬间懵了:
作弊?教唆?背锅?
原本有很多人並不相信褚良是真的作了弊,只是受到了污衊。
现在一来,他们也分不清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作弊的话,看他的水平,貌似也不像。
如果不是作弊的话,这人又为什么要故意污衊他,却又把责任担在了自己身上?
更何况,能指挥这个选手作弊,打出刚刚那样的操作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至少比这个小胖要强。
但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参加选拔?而是教唆了这么一个“替身”来这里作弊?
尤少重新站起身,刚缓过神,他看到是一个穿著黑色外套的年轻人,表情很平淡,却透露著锐利的目光。
叶飞又往前走了一步,指向褚良:
“没错,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作弊也是我的主意,不关他的事。”
“別再让他继续打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就是。”
候场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真的有人指点他?”
“这人是谁啊?”
“这是哪个路人来背锅的吧?他的朋友?还是哪个粉丝?”
褚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回头一看,竟是那个连麦的叶飞,先前他们见过,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同样不解,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他很確信自己的连麦没有暴露,就算暴露,他也不会拖累叶飞。
然而这个人却自己主动站了出来,自报家门,却又把锅担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到底是何用意?
尤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心想:自己明明还在这里,这人却突然就这么走上前台,说叫停就叫停,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他感到很恼火,黑著脸走上前台,声音很大,带著明显的怒火:
“是谁在这里捣乱?”
叶飞刚要开口,却被他用手指住:
“你是什么人?让你说话了吗?”
“我是褚良的朋友。”叶飞的语气很平淡:“今天陪他来试训。”
尤少侧过头,旁边的助理立刻翻开手里的平板,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凑到尤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个人叫叶飞,也是老周找过来试训的三个人之一。”
“只不过是个打观者的,第一轮面试就刷掉了。”
尤少点了点头,像是掌握了什么秘把柄,眼神变得更加轻蔑了几分。
“好啊,你一个玩观者的,第一轮面试就已经淘汰了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叶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语气依然平淡,字字坚定:
“我说的很清楚。是我让他作弊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尤少笑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路人强行打肿脸充胖子。
“是你让他作弊的?那这么说的话,你的水平一定比他高咯?”
他上下打量著叶飞,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光,故意拖长了语调:
“想替他背锅,你有这个资格吗?你知道他背的是什么锅吗?”
“a8!你打过a8吗?见过a8长什么样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镇住了。
a8,职业选手的標准难度,如果不是来试训,许多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
然而叶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过了几秒,隨口吐出几个字:
“a8,很难吗?”
候场室里明显安静了几秒。
尤少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如果这人没什么本事,那他也无须担心,两个都拉下水就是。
他故意嘆了口气,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行。既然你执意要替他背锅,我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能替他打贏这一关,褚良的事,我就不再追究,放他走。”
“但如果,你没能打贏的话——”
“你就要和褚良一起,在紫霞当两年的陪练员。”
“敢不敢?”
叶飞摇摇头,缓缓走上前台,背对著眾人。
“要是我输了,我和褚良在你们那工作三年,四年都可以。”
“而我要是贏了——”
叶飞突然回头,目露凶光:
“你就得当场把我们所有人的协议都撕掉,再给我们每个人道歉!”
“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