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画昨天在直播间里和粉丝念叨的话那是半点不假的。
在他们家里,daddy才是那个手握实权的人,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即使平时daddy看著十分宠爱她,不过是因为那些事在霍凛州眼里无所谓罢了。
行吧,舒画暗自嘆了口气,耷拉下肩膀。
毕竟daddy给了她优渥的生活,给了她隨心所欲的底气。
这点小小的要求,就当是每天宅在家里的补偿,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牴触就淡了些。
舒画抬眼,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段季屿和鹤裴济,瞧著两人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莫名就觉得他们也是被霍凛州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难兄难弟。
他们俩应该也是接手了什么家族事业的吧,平时应该也挺忙的吧?
这么说来,她应该也就只需要偶尔出来一趟,走个过场完成任务就够了吧?
舒画在心里默默盘算著,一个月一次,应该算是极限了,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被舒画在心里默默归类为难兄难弟的段季屿和鹤裴济,恰好捕捉到她投来的目光。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们之前调侃霍叔养女儿,不过是句玩笑话。
根本没真当回事,都以为只是个比喻罢了。
可现在亲眼瞧著这阵仗,哪里是什么玩笑?
他们看霍叔养女儿,那是养得相当认真,相当上心啊。
且不说那肉麻得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称呼——一声软乎乎的“乖宝”。
单是霍叔那句带著哄劝又不容置喙的“乖”,就足够让两人惊掉下巴了。
天哪,这居然是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霍叔会说出的话?
更別提刚刚,舒画不过才软软地喊了一声“daddy”,后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霍叔就好似已经精准预判到舒画要说什么,直接一句话堵了她的念想。
这细节,也能看出来,两人至少相处得极好,对彼此的脾气性子,都是有足够的了解。
段季屿比起霍凛州,到底还是和舒画在直播间里打过不少交道,更熟稔些。
惊讶过后,也就很快平復了心绪,只当是见了一场霍家的日常。
而和霍凛州工作生活中接触比较多的鹤裴济,此刻对舒画的看法,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本来,在他眼里,舒画就只是一个有些有趣的小主播,是以后和霍叔聊天的时候,能顺口提起的一个话题。
可现在亲眼见识过霍凛州对她的维护与妥帖安排,他是真真切切把舒画当做霍家的小公主来看待了。
霍叔都特意嘱咐他们,要多带著她出去玩。
至於有没有让她融入他们这个圈子的深层想法,暂时还不好確定。
但至少,往后是万万不能再只把她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主播了。
霍凛州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让舒画多出门走动,便半点不拖沓。
看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就敲定,吃完饭就让段季屿和鹤裴济带著舒画去逛街。
那两人本来今天来赴约之前,就已经被霍凛州提前告知了今天的全部计划。
对此自然是早有准备,脸上並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只有舒画这个饭局的核心主人公,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在內心里无声地哀嚎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等霍凛州接了个电话先行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年轻人,舒画立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
凑到两人面前,企图和他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摆烂式完成任务,比如隨便逛十分钟就各回各家。
可惜,段季屿和鹤裴济,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两人一眼就看穿了舒画的不情愿,非但没有半点同情。
反而都乐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別想了,”段季屿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霍叔可是给了硬性標准,必须带你逛满至少两个小时,还得拍照片报备,不能摆烂。”
鹤裴济也在一旁慢悠悠地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地帮腔:“没错,霍叔特意叮嘱过,逛不完不许散伙。”
舒画哪里知道这是两人联手编排的谎话,只一想到霍凛州那说一不二的性格,便真就信了,耷拉著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一直在直播间里被舒画懟得没脾气的段季屿,见状直接在內心里偷笑了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舒画平时在直播间里古灵精怪,能说会道,把粉丝和他都耍得团团转,私下里居然还挺单纯的,某种意义上,简直是好骗得很。
人头攒动的百货商场里,冷白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人影绰绰。
舒画被段季屿和鹤裴济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脚步拖沓得像是绑了铅块,活像一只被强行拎出温暖小窝的蔫巴猫崽。
她那原本高高束起、利落颯爽的银灰色高马尾,此刻都蔫蔫地耷拉下来,几缕细碎的髮丝垂落在颈侧,隨著她慢吞吞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眼皮半闔著,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不情愿。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家里那张能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懒人沙发,还有沙发旁没吃完的小零食。
段季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明明是漆黑一片,嘴角却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霍叔说了,你平日里都不爱出来,今天要好好带你逛逛,不许偷懒。
尤其是要给你多买些衣服,年轻姑娘还是要好生打扮一些,別总穿著睡衣宅在家里。”
鹤裴济单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另一侧,目光隨意扫过橱窗里穿著精致华服的模特,隨即转头看向蔫头耷脑的舒画,接话道:
“二楼就是女装区,先从当季高定开始?”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兴味,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显然,一场名为“奇蹟画画”的游戏,早已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地达成。
其实这场针对舒画的游戏,早在三人乘车前往百货商场的路上,就被段季屿和鹤裴济悄悄制定好了。
两人坐在后座,头挨著头低声交流,三言两语便摸清了关键信息——舒画对於今天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对霍凛州更是有著全然的信任。
只要他们搬出“这是霍叔说的”这句话,她十有八九都会乖乖照办。
至於该用什么样的话术拿捏住这只蔫乎乎的小猫崽,自然是由相对了解舒画性子的段季屿来主导。
事实也的確如此,舒画听著两人搬出霍凛州的名號,半点怀疑都没有。
在她看来,这些话本就是霍凛州会说出来的,更何况来百货商场,买衣服几乎就是逛街的標配,实在没什么可质疑的。
三人並肩走在人潮涌动的商场里,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如影隨形,黏在他们身上捨不得挪开。
顏值高的人本就容易吸引回头率,更何况是三张足以惊艷路人的绝美容顏一同出现,简直就像是行走的画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商场角落的休息区里,一个举著奶茶的女生瞥见三人的身影,眼睛倏地一亮,连忙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我好像看到了段少和鹤大少,两人一起陪著一个女生,顏值绝了!”
发完消息,她又慌忙举起手机,对著三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聊天框那头都没有半点回应。女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意思”,便挎著包转身离开了。
反正该传的消息她已经传了,看不看就是別人的事了。
这边舒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推进了一间以梦幻纱帘和柔和灯光闻名的奢侈品牌店。
店里的导购员眼尖得很,一看三人的气质就知道是大客户,立刻迎上来,笑容热情似火。
鹤裴济率先鬆开舒画,迅速进入“造型总监”的角色,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衣架上一排流光溢彩的裙装,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件礼服上:
“这件雾霾蓝的抹胸小礼裙,露背设计很別致,正好配她那头冷色调的银灰色头髮。”
段季屿则站在另一边,扫过一圈衣服后,精准指向模特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奶白色阔腿连体裤,语气篤定:
“还是选休閒点的吧,这款式才適合她这懒骨头,穿起来舒服。”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火花四溅——这场名为“奇蹟画画”的游戏,开局即是决战。
“我不……”舒画刚想开口抗议,两件轻飘飘的衣服就直接被塞进了她怀里,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她看著怀里的衣服,又看看两人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认命地抱著衣服,慢吞吞地钻进了试衣间。
磨磨蹭蹭了好半天,试衣间的门才被她拉开一条缝。
效果自然是惊艷全场的。
好看的人哪怕披个麻袋都难掩姿色,更別说穿的是量身一般的高定礼服。
那件雾霾蓝的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如雪般透亮,后背露出的蝴蝶骨线条优美流畅,一头银灰色长髮隨意披散著,与冷调的裙装相得益彰,整个人的冷艷感瞬间拉满。
只是她站得歪歪扭扭,肩膀垮著,手指还无意识地抠著手腕上那串粉钻樱花手炼,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硬生生破坏了礼服的精致感。
“重心!注意重心!”段季屿抱臂靠在一旁的货架上,毫不留情地调侃,末了还补了一句,
“嗯,这件还是不適合我们画崽的,来,换这件。”
踩著舒画痛点说完这话,他也不给她回懟的机会,直接把那套奶白色连体裤递到了她面前。
舒画撇撇嘴,只能又抱著衣服钻回试衣间。
连体裤上身的瞬间,那种慵懒隨性的气息就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
宽大的裤腿衬得她的双腿愈发修长惊人,柔和的奶白色中和了她眉眼间的清冷感,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精心养在金窝里的矜贵家猫。
可她刚想迈开步子,证明这件衣服有多舒適,脚尖就极其微妙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导购员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嗯,平地摔跤的buff果然稳定触发。”
段季屿在一旁看得清楚,熟练地补刀懟人。
舒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活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可这副模样落在段季屿眼里,反倒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成了段季屿和鹤裴济的时尚秀场指挥战。
鹤裴济热衷於把她打造成又酷又颯的暗黑系小女神,哥特风的蕾丝长裙、缀满碎钻的黑色短外套、带著金属链条的马丁靴轮番上阵,恨不得把所有冷艷元素都往她身上堆。
段季屿则执著於挖掘她骨子里的“奶猫”潜能,各种柔软的马海毛针织衫、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浅色系的宽鬆卫衣被他翻了出来,一件接一件地往舒画怀里塞。
舒画就像个没灵魂的等身bjd娃娃,被两个兴致勃勃的男人指挥著转身、抬手、歪头,配合著他们拍照。
每次从试衣间出来,她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加深一层,到最后乾脆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偶尔还会忍不住打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看著可怜又可爱。
段季屿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感慨——他是真没想到舒画竟然会这么配合,半点脾气都没有。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霍凛州那声“乖宝”,好像真的没喊错。
这丫头,的確很乖啊!
原来离开直播间的舒画,褪去了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儿,就是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的小奶猫,软乎乎的,真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