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五郎继续匯报调查成果。
“cj娱乐对外说是『会长过度劳累，遵医嘱休养』，但我在首尔大病院的朋友跟我说，他上个月去做了三次检查，都是vip通道，院长亲自陪同。”
“什么检查？”李正一问。
“查不到。首尔大病院的vip病歷是加密的，级別很高。但我打听了一下陪同护士的口风。”
“你还有这本事？”
“国情院出身嘛，总得有点人脉。虽然被开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肝癌。具体几期不確定，但有护士看到他出院时脸色蜡黄，瘦了至少五六公斤。”
李正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肝癌。
难怪。
老爷子那种一根高尔夫球桿能把亲儿子腿打断的人，一个究极控制欲的暴君，会缺席集团的股东会议，只能是真撑不住了。
“然后呢？集团那边什么反应？”
“乱。”
丁五郎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拍在桌上。
“这张，上个月cj娱乐的例会。您大哥李成浩，和您大姐李智慧，当场吵起来了。”
照片拍得很模糊，角度像偷拍。
但能看出来，会议室里，两个人面对面站著，周围的人全低著头不敢动。
“吵什么？”
“细节不清楚。但据说是因为cj娱乐明年的內容投资预算。您大哥想把预算砍掉四成，转投到物流和生物那边。您大姐不同意，说娱乐內容是集团的脸面，不能砍。”
“谁贏了？”
“暂时是你大哥。董事会里支持他的多，但现在你父亲身体越来越差，集团內部已经分了好几派。李成浩常务代表的『未来战略派』，觉得cj应该集中精力搞物流和生物科技，娱乐和食品是夕阳產业。”
“李智慧社长那边的『內容派』，她觉得cj的核心是娱乐和消费，物流和生物太烧钱，风险太大。”
“还有一派，谁也不站，只听一个人的。”
“谁？”
丁五郎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龙章洙】
李正一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
龙章洙。
cj集团副会长，財务长。
不是姓李的，但在cj待了三十五年。
从他爷爷李孟熙时代就是秘书室长，一直做到现在的副会长。
在集团內部的地位，用“两朝元老”都不够形容。
外面有句话叫“cj集团真正管帐的其实姓龙”。
虽然夸张，但说明了这个人的分量。
“龙章洙最近什么態度？”
“没態度。”
“没態度？”
“对，他谁也不站，也没人在公开场合让他表態。但你父亲不在的时候，所有重大决策都要『报金副会长审阅』。这是你父亲自己定的规矩。”
也就是说。
现在cj的局面是：
父亲不在。
大哥和姐姐明爭暗斗。
一个外人手握大权，作壁上观。
李正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只乌鸦飞过，叫了两声。
难听。
“知道了。还有什么？”
“关於您二哥李宇彬。”
“等会儿。”
李正一抬手打断他，“还有个事，我需要你加一项调查。”
丁五郎立刻从桌上摸出一支笔，翻开一个油腻腻的本子。
“您说。”
“裴珠泫。red velvet那个。查她的背景、家庭、社交圈、最近的动態。越快越好。”
丁五郎写字的笔停了。
他抬起眼睛看李正一，嘴动了动。
“那个……三少爷，您要我查的这个，和sm那个裴珠泫，是同一个人吗？”
“嗯。”
“哎一古，您这……”
他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干这行的，不多嘴才能活得久。
“还有，我二哥李宇彬，你儘量帮我盯著他的动態。”
丁五郎刷刷刷记在本子上。
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又变回那种諂媚的笑。
“那个，三少爷，说到这个，上次的款子，尾款，已经从海外帐户收到了，嘿嘿。”
“收到了就好。”
“但是您看啊，您这次又加了一项调查一个盯梢，这个费用嘛……”
“预算加三成。”
“成交！”
丁五郎拍了下大腿，生怕他反悔。
然后他又搓著手，脸上堆出更諂媚的笑。
“那个，三少爷，既然今天您来了，我这边还有个不情之请，不对，是个好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我女儿。”
李正一皱眉：“你女儿？”
“对对对，利兰，丁利兰。今年二十二岁，刚从陆军特战司令部女子特遣队退役。”
“特战司令部？”
“对，中学时就获得全国女子跆拳道冠军，轻武器专家，侦察与反侦察科目第一，近身格斗能力在特遣队排前三。”
李正一的表情从皱眉变成了认真。
这履歷，放到哪儿都是香餑餑。
“这么厉害，退役了直接去大企业安保部不就行了，找我干嘛？”
丁五郎搓手的动作更频繁了，脸上挤出苦笑。
“她倒是想去。三星、现代、乐天她都投了简歷，面试也过了……但最后都给刷下来了。”
“原因？”
丁五郎的表情很复杂，像便秘。
“……这个，她在部队有一点小瑕疵。当然不是她的责任，那辆军用悍马只是滑到了沟里，本来就不应该让她开的……还有那辆运输车，是她主动避让误入车道的儿童，所以才会翻的，完全不是她的责任。”
李正一愣了两秒。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女儿开车不太行？”
丁五郎不说话了。
李正一明白了。
载具杀手。
怪不得大企业不要。
安保部出去执行任务，保鏢开车是常態。
一个能把军用悍马开进沟里的主儿，哪个董事长敢坐她的车。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雇她？”
“对对对！三少爷您看，您现在一个人住九龙村，这地方治安又不好，万一遇到什么麻烦。”
“我有麻烦自己解决。”
“那，便利店那边也需要人吧。利兰她很勤快的，什么活都能干，端茶倒水收银理货样样精通。”
“我便利店不招。”
“小兰啊！”
丁五郎突然对著里屋喊了一声。
臥槽。
李正一这才注意到办公室最里面还有一扇门。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感觉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个子大概一米七，扎著高马尾，一侧头髮形成一个自然的锥形。
上身宽鬆的运动服，下身紧身裤。
感觉瘦瘦的，除了臀比较翘也没太多训练痕跡。
反之，要说是个偶像练习生还更像一些。
脸倒也挺清秀，眼睛弯弯的，非常温柔的微笑。
第一眼，颯爽高中生。
但李正一能感觉到。
这个人刚才是站在门后的。
没有呼吸声。
没有脚步声。
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这反侦察能力，確实够精锐。
“爸，你声音太大了，在屋里全听到了。”
她冲丁五郎皱了皱眉，转头对李正一鞠躬。
“三少爷，初次见面，我叫丁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