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点钟不到，九纹龙就拖著瘸腿走出尖沙咀警署大门，在走下门口的楼梯后，转头再看了一眼『尖沙咀警署』几个大字，然后慢慢踱步走到停在警署不远的三辆车旁边，上了中间那辆丰田皇冠，然后皇冠轿车在前后各一辆的麵包车护卫下疾驰而去。
“sir，不下去查一下吗？前晚那群黑衣人可能在麵包车里呢？”站在二楼窗口看著九纹龙走出警署大门然后上车离去，张燁忍不住问道。
“就算里面有那些人又怎样？手续必定是正规且齐全的，就算銬回来，最多也不过关24小时，而且能肯定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我们现在要的是稳定，现在和义內部也只有九纹龙能压得住，抓了他，那和义乱起来后的地盘就是一块掛起来的肥肉，我们压不住多久的，到时几大社团爭起来，那更加难以控制。阿黄的事，九纹龙的嫌疑其实是最小的，保持关注就行。”
停了几秒后，陆启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有些话他不能说出来。黄志诚违规招募臥底警员，他是知道的，但是招募的规模有多大，他就没有去具体了解过。
而在黄志诚出事后，作为上司兼好友，他其实有翻找过黄志诚留在警署的所有文件，也去黄志诚寓所翻找过（单身狗的黄志诚出事，为了查清原因，经过上级批准，派遣警员去其居住的寓所检查一遍很正常）。
但是却一点臥底资料都没找到，那可以说黄志诚级別不够不能招募派遣臥底，但就连线人资料也没一份，那就很奇怪了。
而且九纹龙离开前，自己帮他开审讯室的门时，他用很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句话“都不知道黄sir是跟谁的？有什么背景？”
跟谁？阿黄一直都是跟自己的啊！自己能稳步上升，当然有自己的人脉背景。而阿黄呢？看起来没什么背景，在尖沙咀警署来说，自己是他的背景。
他从升警长后就直接调来自己手下做事，能力在自己所有手下里面可以说是最强的。
这么多年来，自己从督察升到了总督察，而他也从警长升到了督察，跨越的阶级基本和自己一样。
自己升级有谁在背后出力帮自己自己是知道的，但阿黄呢，自己记得似乎真的没有过问过他的升级情况。
好像只要自己推荐信一写，他就自然而然就升上来了，连內务部应该来做的內部问卷调查都免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影响力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大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推荐信会不会正好给了阿黄的背景一个藉口，让他可以顺著推荐就升级，其实自己根本没出力，只是做到了一个工具人的本分，一个被使用的工具？
曹泰也不知道他隨意让九纹龙送给陆启昌的一句话给他造成什么样的烦恼，反正从昨晚在西贡密谋时，大傻偷偷给他说了陆启昌的领路人叫叶金峰（『无间』叶校长），警察总部刑事部现任高级警司。
叶金峰的具体职位虽没有没有交代，但是曹泰知道这都是德叔天大助力了。
刑事部高级警司啊！再升一级，如果內部升迁，就是又一位李树堂一般人物，华人警察內又一座大山头，而且实力绝不会逊色於李树堂。
但曹泰知道这位叶sir最后升一级担任总警司，既不是出任总部刑事部副指挥官，也不是担任下面总区副指挥官，而是被调到二线部门黄竹坑警校担任了校长。
从一个管辖cib（刑事情报科）、nb（毒品调查科）、ccb（商业罪案调查科）、o记（反黑，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等强力部门的大单位调任警校，这是赤裸裸的摆到了檯面上的发配，一点都不演了。
而等叶校长履职警校校长职位后，黄志诚依然能到警校违规招募臥底，可见当时他必定是通过陆启昌得到叶校长的信任才能做到。
后来陆启昌被连累炸死！曹泰在这里要打个问號？现在他已经有点怀疑是那个隶属警务处却听调不听宣的部门的动作，为的就是推黄上位进入叶校长势力的核心，因为此时黄狗已基本得到叶校长信任允许他在警校动作了。
所以就算现在黄志诚掛了，但曹泰还是想尝试在陆启昌心里扎一根刺。曹泰是怀疑黄志诚是那个部门的鬼，且基本確认，但是没有证据。不过现在有这样的条件，那就让警察部內部的力量去查，让他们斗得天昏地暗都不关自己的事。
自己是九纹龙后面大boss这个秘密只能瞒一下道上的人，而警察方面，瞒是瞒不住的，要不然它就不是港岛明面上有执法权的第一暴力部门了。
而把一个线头透露给陆启昌这种聪明人，曹泰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最坏也不过是之前警方对自己六七分关注变十分关注。
但如果陆启昌能冷静反思一下，应该会发现一些黄志诚某些合理动作下面的不合理，只要有了怀疑，曹泰相信聪明人都想要了解背后的真相。
他们享受这种抽丝剥茧之后得到答案与自己猜测几乎別无二致的成就感。所以曹泰毫不犹豫的就给九纹龙传递消息，让他私底下单独给陆启昌透露一点消息。
后面如果陆启昌能暗地里给政治处下点绊子那就非常好了。因为政治部这个部门虽然巔峰期正式在职人员才1000人左右，但是暗地里这个部门却把触角伸进了香江政治、经济、民生等方方面面。
其臥底、线人数量绝对是巨大的，就连黑道上现在曹泰都基本確定洪兴蒋天生跟和联胜佐敦阿乐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洪兴创始人蒋震掛掉后，接班人有蒋天生跟蒋天养，蒋天养虽然是次子，但其深谋远虑却又颇具霸气外露的梟雄气质，在社团內是有风度、重情义的代表（影视综合，不涉及漫画）。
作为长子的蒋天生当时就是一个白面书生形象，虽然后来出任洪兴龙头后表现出了长远眼光及组织能力，但现在在接班人爭夺上却是落后於其胞弟。
而在继位上占据优势的蒋天养最后却无奈远走暹罗，蒋天生却创造了一出绝地翻盘的好戏，箇中缘由扑朔迷离，引人遐想！
现在曹泰知道是政治部暗地里插手了，那关於自己的『福泰』公司，曹泰现在就要未雨绸繆了。
一个即將要崛起的纯华资大公司，而崛起的时机刚好又在谈判的关头。想想港岛后来的数次乱象，隱约都会看到政治部安插在社会各阶层中的棋子，那时政治部都已经解散了十几二十多年了啊。
曹泰担心自己羽翼未满时，政治部就会对自己来一个『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三件套，就算之后自己用空间能力送几颗大菠萝给那帮人吃，就算贏了身上也弄脏了。
所以有机会，曹泰给那帮人添点堵做得毫无心理压力。
就算之后陆启昌不感激自己，同样对自己有意见，但他毕竟要在框架內和自己过招，不像那班鬣狗那样不择手段。
现在陆启昌在思考黄志诚到底是什么身份时，还要回想一下自己的底细有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过，有没有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如果有，那就要儘快跟叶sir商量一下会不会影响到他了。
同样作为本地派，內部其实也细分了几个山头，几个山头在外人眼里虽被视作一体，但是在內部各山头都有自己的诉求跟偏向。
李树堂李sir那一派偏保守，主张跟各方协商合作，只要保持稳定就行，但他手下大將黄炳耀跟蔡元祺做事风格又背道而驰。
而叶sir则偏激进派，跟內部各方势力保持井水不犯河水，但对於搅乱社会的黑道势力主张用严厉手段打击，他手下nb警司卓景全每次出任务都有毒贩非死即伤，他的投诉信在投诉科都可以单独用一个文件柜存放了。
至於中区的林sir，虽然戴著眼镜斯斯文文，却是连叶sir也不想跟他多谈这位亦算是本地派中坚的內部大人物。
当陆sir趁著夜色秘密拜会叶sir的时候，曹先生正在教训著小弟。
在和义龙头陈锡康身上拿到社团帐本和海底册，还在六位高层身上榨出一千多万现金后。曹泰叮嘱王卫国把帐本海底跟600万现金交给九纹龙，让他接收整合和义。
然后王卫国带来的那帮兄弟每人发了10万港元的奖金，王卫国、寧伟、小富三位头领级的每人发了30万，自己则是留下了近50万美刀外幣。
这几人的资產大头居然都投资到了物业和生意上，加起来大概有六七千万，除了社团资產大概三千多万因为有帐本，找律师帮忙办手续可以先让九纹龙接收之外。
剩下的几千万这么大一块肥肉，因为牵扯的人不少，且不少是实力不错的，找专业人才核算一下如果想拿回来的话付出跟回报不能成正比，有点得不偿失的样子。
想了想既然拿到了一般左右固定资產，还把几人的现金掏乾净了，自己这边吃了最大一块，那剩下的麻烦还是不要沾染了。
所以曹泰让王卫国把几人拿去为填海造陆做贡献，然后心血来潮想亲眼看一看手下伙计现场操作的曹先生又一次晚上跑了几十公里到清水湾某处偏僻海滩观摩。
然后曹先生就被气到了，现在正在踹王卫国的屁股。本来如果有条件的话，曹先生想把和义几人烧掉后研磨成粉然后倒进大海的，这不是在火葬场没关係吗？
自己烧的话动静又太大了，而大型绞肉机虽然能处理肉类，但是骨头还要另外处理，不但麻烦，工序太多也更容易在某一点暴露。
然后给了卫国提个意见，装油桶灌水泥沉海，还提醒了注意事项。
还好自己来现场看了一眼，不然卫国又给他偷工减料了。
轻踹了几脚卫国的屁股后，曹泰把自己的怒气值降低后才低声骂道：“叫了你先扒光衣服再绑好放桶里，放之前要在腹部开个口子，插根铁管进去，另一边管头要超出油桶，留著后面排气用。
你不知道尸体腐败会產生大量气体吗？到时气压太大把水泥崩掉，骨头浮出来被发现怎么办？
现在这几人只是失踪，警察虽然知道有问题，但是不会下大力气去查。如果发现尸骸，那九纹龙那边有大麻烦的话，生意不就耽误了？
留根排气管，就算后面尸体变成白骨，通过管子还可以把海水灌进去增加配重，免得油桶被水流推到岸边，虽然不能万无一失，但能撑过十年八年，那时都不是事了。
明白没？”
“明白了，明白了！”王卫国一边揉搓著屁股一遍忙不迭的答应著。
几年军旅生涯，也曾经歷血与火的考验，但是私底下在关係好的人面前王卫国还是个活宝，不像寧伟一般都不苟言笑。
曹泰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变得这么冷血且漠视生命，隨口就决定六个人的生死，虽然这六人有一说一都是死有余辜。
但现在曹泰感觉自己有时就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世人，像是在看蚂蚁一般。
穿越过来后，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般，这里的人物都像是npc一样，杀人在曹泰眼里好像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曹泰知道自己心態出了问题，可惜没法对外说，更不可能找什么心理医生諮询。
有了港生当女朋友之后，为什么要执著於继续追求小妹，就是因为除了港生，小妹是第二个在这港综世界让曹泰產生过悸动的人，靠近她们好像会让自己人性一面压制住神性一面。
在曹泰的指导下，用地盘上隨处可见的綑扎带把几人五花大绑，嘴里都给咬上一根木棍，然后用胶带缠了几圈。
小型乾料搅拌机已经开始注水搅拌，六人依次被在腹部开了一个口子，然后被抬起栽进大油桶里，调整好位置一根小孩臂粗的长铁管就从之前腹部开口捅了进去。
虽然之前两天审讯下几人已经精神萎靡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境地，割开肚皮的疼痛也仅是闷哼几声，但当铁管杵进肚子里的剧烈疼痛还是使得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可惜叫声被木棍和胶带堵在了喉咙里，只从鼻孔喷出了点声音，传不出十几米就被吹散在海风中。
想剧烈挣扎，却被困扎带和油桶壁紧紧束缚住，瞪大的眼睛流露出极度恐惧和痛苦。
已经搅拌均匀的砼土依次注入油桶，当流动的砼土渐渐淹没那一张张涕泗横流的脸庞，也把几人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声息给掩埋掉。
最后小型搅拌车上近1方多点的砼土堪堪用完，曹泰他们自己重新切割焊接的加大油桶全部浇满，特別是和义叔父肥叔（参考和联胜肥邓形象）那只特製大桶，因为肥叔体型堪比常人两人，所以他的专用桶也比其他人大了一半。
其他人的桶里基本灌上500多斤砼土就满了，他那只硬是把剩下的砼土灌完了都差点没满，其他人、桶、料合计不过六七百斤，他这个看起来將近是別人两倍重。
没有起重设备的情况下，单靠肩扛手抬，十几人用了三个多小时把六个水泥油桶弄上渔船差点累掉半条命。
搅拌车先撤，其他人留在海边休息片刻后清除海滩上的痕跡。曹泰跟王卫国跟船出海，船上除了开船的大傻就是他们两人。
渔船行驶一个多钟头后，驾驶舱里的大傻大声叫道：“泰哥，到了东龙洲跟南果洲中间了，不在航线上！”
声音从驾驶舱传到甲板，因为海风的影响有点失真，不过耳朵很灵的曹泰听清楚了，抬手对著驾驶舱位置做了个停下的动作，柴油机那轰鸣渐渐减缓。
等到机器怠速运行，螺旋桨缓慢搅动海水，让渔船可以基本保持身形不至於被海浪推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