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打包带走？”
朱敬春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了三次。
他沉默了许久，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玄台品器录》。
这本书中记载著九件名器的价格估值。
“师弟，你这想法还真行。”
朱敬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沥泉枪，估价三万两白银。”
“斩马刀，两万五千两。”
“狼牙棒，一万八千两。”
“铁扇，一万二千两。”
“流星锤，一万六千两。”
“金丝软甲，九万两。”
“三节棍，一万三千两。”
“玄铁重剑，五万两。”
“割鹿刀......”
朱敬春顿了顿，看了眼那柄猩红双目的凶器。
“无价。”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陈羽。
“不算割鹿刀，总计白银二十五万四千两。”
“……”
面对这个天文数字，陈羽只能沉默。
“当然，如果你掏不起钱，还有別的办法。”
朱敬春补充道，语气认真得可怕。
“对於咱们山庄內部人员，只用金钱来衡量就太庸俗了。”
“等你进入內院后，可以尝试挑战初代祖师设下的『九层玄锋塔』，挑战成功后，便能获取与『藏锋洞』每层相对应的『玄锋令』，每层设有九道关卡，最多能获取九枚『玄锋令』。”
“每持有一枚『玄锋令』，就可以来『藏锋洞』中进行兑换，在对应的层数中自由挑选一把兵器带走。”
朱敬春合上册子。
“所以说，你想免费带走这九件兵器，只需把『玄锋塔』第一层的九道关卡全部打通就行了。”
“那『玄锋塔』的通关难度应该很大吧？”
陈羽若有所思。
“如果那么容易通关的话，那『藏兵洞』现在应该都剩不下几件兵器了。”
“確实通关难度很大，但『藏锋洞』每年都会补充兵器，所以消耗显得不大。”
朱敬春回忆片刻，接著讲述。
“自『玄锋塔』设立以来，总共有三千余人尝试挑战，能在下三层闯过一关的，有九十二人，能全部通关的，只有三十三人。”
“再往上，人数就更少了，能在中三层闯过一关的，有二十九个人，能全部通过的，只有七个人。”
“到了上三层，难度就更高了，九十多年来，只有三人闯上去过，其中两人在第七层过了三关，一人在第八层过了五关。”
“至於最高的第九层，至今没有一人能闯过任何一关。”
“那就怪不得了，通关人数如此之少，自然也带不走多少兵器。”
陈羽心中明悟。
“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
朱敬春將册子收入怀中。
“你的当务之急是先进入內院，不是內院弟子，没有资格挑战『玄锋塔』。”
陈羽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玄玉石台上。
九件兵器全部带走暂时是不可能了。
他手头肯定拿不出二十五万四千两白银，一时半会也没法去挑战玄锋塔。
“事已至此，先拿走一件吧，就当其他的是暂存在这里。”
思来想去，陈羽最终选择了割鹿刀。
理由很简单，这把割鹿刀置於中央太极位，还被称为无价之宝，显然档次要比其他兵器更高一些。
选最贵的总没错，特效也是足够全面的。
至於负面效果，在强大的特效面前不值一提。
反正是有解法的，无非是杀点人、餵点血。
陈羽言明抉择之后，朱敬春掏出一把火红色的钥匙。
当他將钥匙嵌入中央凹槽时，整座石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
机关转动的声音，伴隨著沉睡的凶器在同一瞬间甦醒的颤音。
割鹿刀身上的血玉双目骤然睁开。
猩红的光芒如实质般扫过整个石室。
光芒照到身上，两人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已经身首异处。
“杀气如此强烈，果然是把凶器！”
陈羽不禁窃喜。
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
真是一把適合杀戮的好刀！
朱敬春从石台暗格中取出玄铁刀匣。
匣上刻著饕餮吞鹿的纹样，与刀鐔如出一辙。
他將割鹿刀收入匣中，又將三枚镇山铜符依次嵌入匣盖。
每嵌入一枚，割鹿刀的嗡鸣便低沉一分。
“相传此刀诞生於百国爭霸时期，由铸兵宗师徐牧之取天外陨铁与纯阳鹿血淬炼而成。”
“刀成之日，王失其鹿，天下共逐，故名曰『割鹿』。”
朱敬春的语气逐渐带上了几分凝重。
“此刀歷代得主皆为乱世之梟雄，非霸王之气不可持，非逐鹿之心不可驭。”
“然而歷代得主皆不得善终，刀身渐渐遍染赤红锈跡，后来本门初代祖师以玄铁匣將其封存起来，並用镇山铜符压制住了它的噬主凶性。”
“师弟你切记，一枚镇山铜符只能维持七天，现有三枚，能用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之后，你一定要来找我换上新的铜符，一枚三两银子，提前准备好。”
“多谢师兄提醒，我一定及时更换。”
陈羽接过刀，转身往外走。
身后，玄玉石台上的宝光越来越弱。
朱敬春望著陈羽远去的背影，左脸胎记在残余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王失其鹿，天下共逐。”
他自言自语，反覆呢喃。
“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飞瀑水帘再次分开，露出后面的崖壁。
夕阳沉到山脊线上，光线暗红，铺满整面天空。
陈羽走出洞口。
右手不自觉搭上刀柄。
拇指顶住刀鐔，缓缓往外推。
刀身出鞘三寸。
青色的刀光从鞘口泄出来，和暗红的天光搅在一起。
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一半照得发青，一半映得发红。
“嗡——”
余下的刀身在鞘里不断震动。
嗡鸣声从刀柄传上来。
经过手腕、手臂，一直钻进胸口。
像是有生命力的活物一般，在催促著主人赶快试刀。
陈羽稳住呼吸。
手指收紧刀柄，又往外推了一寸。
“铃铃铃——”
刀鸣变尖了。
水帘落下的轰鸣声都压不住。
陈羽感觉割鹿刀在自己动，似乎想要出来寻找猎物。
但他没让割鹿刀得逞。
手指继续用力，把刀身慢慢推回鞘里。
镇山铜符依旧在发挥作用。
刀刃每进去一分，震动就减弱一分。
最后刀鐔贴紧鞘口，响声完全消失了。
风从崖下卷上来，吹散水帘激起的水雾。
水声依旧轰鸣，如万马奔腾。
陈羽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残阳。
“梟雄之刃么……”
“可惜我並非梟雄，亦无逐鹿之心。”
“我所想的，不过是保护自己，杀光所有对我有威胁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