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小六呼喊，陈羽疾步快走，很快从柴房到了外院。
此时杂役院中已经围聚了一圈人，异常喧闹。
一名身材魁梧，面色赤红的老者站在中间。
他的身侧，站著之前的教习武师赵大山。
“咳。”
红面老者清了清嗓子，长髯隨风飘动，甚是威风。
满场数十杂役，话音戛然而止，纷纷抬头望去。
有些老资歷的杂役已经认出了他。
此人正是牛国保，护院的大院头，人送外號“铁门閂”。
据说此人专使一条齐眉铁棍，粗如门閂，重八十二斤，一棍横扫在人身上，骨头都能打个粉碎。
此刻却不见他的那条铁棍，只有一双眼睛亮如鹰眸，目光缓缓，从队伍最左边看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看到最左边。
凡被那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不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护院要三个人，从你们当中选。”
牛国保开口讲话，声音不高，却不怒自威，压的眾人心头一沉。
“下面由赵教习安排试力选拔。”
简单讲了几句，牛国保就离开了杂役院。
赵大山从后方走出，双手各提著一个巨大石锁，一下扔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陈羽搭眼一看，那对石锁状如南瓜，青沉沉的，锁鼻上缠著磨光的麻绳，绳结处留著褐色的旧渍，看来年头不少了。
“练功已经一个月有余，该验验你们的成色了。”
赵大山朗声道。
“这两个是『试力石』，每个都有一百斤重，一手一个举过头顶，按息计数，比谁坚持的时间长，前三名成为护院。”
赵大山翻著花名册，开始点人。
“第一个，马大彪。”
马大彪早就跃跃欲试了，他挽起袖子，抓住两个石锁，使劲上提。
“哈啊！”
一声爆喝，石锁巍然不动。
马大彪青筋暴涨，齜牙咧嘴，始终还是举不动，只能面色涨红地离场。
“真是个废物。”
赵大山骂道。
“这种石锁，应该能单手拋出三丈才对，现在让你们举都还举不动。”
“像咱们牛大院头，炼肉境强者，隨手一捏就能將其捏个粉碎。”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下一个，常二狗。”
陈羽聚精会神地观看场中情况。
这些杂役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连灵鹿桩都没入门的人，占大多数。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每日干活还有余力练功。
这类人基本就是打酱油的，没什么实力，不可能被选上。
第二类则是跟自己一样，已经將灵鹿桩练到一定层次的人。
这些人不多，但都体力异於常人，不可小覷。
一连上场六十余人，能够將石锁平稳举起的只有七个人，而这七个人之中，能够坚持三息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赵大山不由得摇头嘆气。
“下一个，石乐。”
石乐径直走向石锁，弯腰，双手扣住锁鼻，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发力。
两个石锁瞬间同时举过头顶。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息。”
赵大山一边计数，一边抬头看著石乐。
数到十息，石乐气喘吁吁，终于坚持不住了。
“十息，还算不错。”
赵大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眾人皆微微侧目，没想到石乐这个喜欢胡吹扯淡的傢伙，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比大多数人都强。
时间很快过去，只剩两人没有试力。
“下一个，陈羽。”
终於轮到自己了。
陈羽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沉著冷静，双手抓住石锁，慢慢开始发力。
握把提起，举过头顶。
一气呵成，毫不费力。
“一息。”
“两息。”
“十息。”
“二十息。”
隨著赵大山一声一声地计数，许多杂役都开始瞪大眼睛。
“二十息！石乐的成绩被超越了！”
王小六满脸不可置信。
“不止，他还在继续。”
徐老三也有些惊奇道。
“看不出来啊，这个陈羽有这么猛吗？”
“三十息。”
“四十息。”
又二十息过去，连赵大山的眼神中都闪出些许惊讶之色。
力量强大是气血旺盛的表现，发力越是持久，说明气血越是充足。
他教的灵鹿桩就是活气壮血的功法，但大多数人要么没有练到入门，气血虚浮无力，要么只是初窥门径，发力不能长时间维持。
像这般持久发力仍面不改色的，必然是將灵鹿桩功练到炉火纯青了。
陈羽感受到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朝他射来，刺的他浑身有些不快，於是他决定放点水。
反正选拔已经稳了，后边只剩下一个人，现在自己排名第一，无论如何都能保住前二。
大局已定，自己表现已经够出色了，没必要太锋芒毕露。
陈羽不是一个喜欢显摆的人，任何时候都不想过於招摇。
看看四周那一道道目光，有的惊奇，有的羡慕，有的质疑，有的嫉妒，有的不屑，有的愤恨。
社会很复杂，人心太难测，处处显眼没有好处，还是低调做人为好。
想到这里，陈羽咬紧牙关，装作苦苦支撑的模样。
灵鹿桩功练到十层，全身上下气血充盈，力量绵绵不绝。
以陈羽的估计，他至少还能再坚持八十多息，但没有那个必要了，该拿的好处拿到就行，没有额外奖励何必多事。
“四十七息。”
“四十八息。”
“四十九息。”
“五十息。”
数到五十息的时候，陈羽身形一个不稳，將石锁重重放下。
赵大山看著满头大汗的陈羽，讚许道：“能坚持五十息，非常好！已经超过武道入门標准了！”
“最后一个，庄方原，抓紧时间。”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陈羽身上，无人理会最后登场的庄方原。
庄方原轻鬆举起石锁，赵大山开始计数。
“一息。”
“两息。”
“三息。”
……
“九十八息！”
“九十九息！”
“一百息！”
赵大山计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眾人的目光瞬间从陈羽身上，转移到庄方原身上，比之前更加炽热。
庄方原见状，咧嘴一笑，手腕轻抖，將两个石锁轮流拋到空中。
接著，他陡然转身，用肩托住落下的石锁，顺势一送，石锁从沿著肩背、后颈滑落到腰间，最后腰身发力，將石锁卸於脚边，稳稳落地。
一通骚操作下来，引得一眾杂役不断惊呼。
“艹，这也太厉害了吧！”
“神了，真是神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庄方原神色傲然，睥睨四方，对喝彩声丝毫不屑一顾，好像在说本就该如此。
“好，好，好！”
赵大山甚是高兴，连称三声好。
他拍了拍庄方原道：“天生神力，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有我当年武道启蒙时的风范。”
“当上护院以后，要好好干，这么多人，我最看好你！”
最后，赵大山宣布选拔结果。
“第一名，庄方原。”
“第二名，陈羽。”
“第三名，石乐。”
“本次试力结束，以上三人被选为护院，明日卯时到西院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