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投影墙上跳动,刺眼得像是一滩即將乾涸的血跡。【距离神经坏死还有:00小时15分】。
“林宇,没时间了。”阿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看著病床上脸色铁青的素雅和林默,“如果不进行神经同步,他们真的会死。”
林宇紧握著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个决定有多疯狂。神经连结手术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脑死亡,更何况是两个被植入了病毒的实验体。
“做。”林默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別犹豫。”
素雅虽然痛苦得说不出话,但她看著哥哥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林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吧。”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隨著仪器的嗡鸣声响起,两人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灰濛濛的虚擬空间——那是他们共同的神经网络世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素雅茫然地站在废墟中,周围是破碎的玻璃和冰冷的金属墙壁。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哥?”她试探性地喊道。
“我在这里。”
林默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但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眼神空洞,脸上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
“这是哪里?”素雅颤抖著问道。
“这是……我们的记忆。”林默低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中央的一滩暗红色血跡上,“也是我们的地狱。”
突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死寂的废墟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刺眼的无影灯亮起,警报声尖锐地响起。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影在周围慌乱地奔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快!b-01和b-02失控了!”
“注射镇定剂!快!”
素雅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她发现自己和林默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前。舱门被打开了,里面躺著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那些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神空洞。
“不……这不是真的……”素雅捂住耳朵,想要逃离。
但林默却拉住了她,他的手冰冷得像块石头。
“看著。”林默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是我们遗忘的过去。”
画面再次加速。
只见年幼的林默和素雅手里握著锋利的手术刀,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躺在培养舱里的“兄弟姐妹”。
“杀了他们。”
“为了生存。”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空间中迴荡。
“不!不要!”成年的素雅尖叫著,想要阻止年幼的自己。
但一切都无法改变。
年幼的林默手中的刀刺入了一个男孩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年幼的素雅手中的刀划过了一个女孩的喉咙,那女孩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个接一个。
一个又一个。
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那些有著同样悲惨命运的“兄弟姐妹”,在他们手中像螻蚁一样被抹杀。
屠杀。
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直到最后,整个实验室只剩下林默和素雅两个人。他们浑身是血,站在尸体堆中,眼神中没有悲伤,只有空洞。
“为什么……”素雅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默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刀刃刺入肉体的触感。
“因为『博士』。”林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毕业考试』。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离开那个地狱。如果我们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
“不……我不相信……”素雅痛苦地抱著头,记忆的洪流衝击著她的理智。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突然破碎。
两人被强行弹出了神经网络,回到了现实世界。
“咳咳——!”
素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她转过头,看著同样刚刚甦醒的林默,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亲情,而是夹杂著无尽的恐惧、愧疚和……厌恶。
“哥……”素雅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林默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別碰我。”林默別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的手上……沾满了他们的血。”
林宇和阿茶衝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兄妹两人虽然身体靠得很近,但心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样?同步成功了吗?”林宇急切地问道。
阿茶看著监控屏幕上那平稳的波形,鬆了一口气:“病毒同步成功了,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林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看著素雅和林默苍白的脸色,以及他们眼中那种无法掩饰的绝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看到了什么?”林宇沉声问道。
素雅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林默紧闭著双眼,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屠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们以为的“受害者”身份,不过是一层虚假的偽装。在那场大火之前,他们早已在“博士”的操控下,成为了亲手屠戮同伴的刽子手。
这份记忆,是比病毒更可怕的诅咒。
林宇看著这对痛苦的兄妹,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想要彻底摧毁“凤凰”组织,他们必须先战胜自己內心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