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子如何跟卜氏討价还价,不必赘述。
汪庆去吏部报导,办理完入职手续,在怜悯的眼神中,接过印信腰牌,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城兵马司。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西城兵马司,把印信在门房眼前晃了晃,丟下一句:“把人都叫来!”
便径直走了进去。
五城兵马司这个衙门,颇为奇葩。
按照现代来说,是集警察、消防、城管和市场监督为一体的庞然大物。
可这样一个什么都能插一脚的衙门,偏偏主管的指挥使只有六品。
別说权力有所重合的应天府,京城隨便拎出一个,就够五城兵马司喝一壶的。
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什么都能管,却什么都不敢管的局面,沦为食禄不视事,勛贵子弟镀金的閒散衙门。
只能做些消防、打更、通衢之类,没什么油水,还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名號叫著响亮,可按照大夏朝的军制,六品武职,只相当於百户。
故而,手下的人员有限,拋开打更、排污、通衢等一些编外人员,算上胥吏文书,满打满算,在编的也不过百来號人。
这其中,只有正规军八十人,毕竟,还担著消防、灭火的职责。
至於有官职在身的,只有汪庆这个指挥使,以及四个副指挥使和吏目一人。
本就是食禄不视事的閒散衙门,汪庆这个指挥使又迟迟没有到任,下头自然能摸鱼就摸鱼。
因晚上才是火灾的高发期,四个副职只有一个在岗,八十名兵丁,也只有几个值班的,全都没精打采。
看著稀稀拉拉,赶来校场集合的眾人,吏目有些尷尬道:“这几日忙得够呛,又不知大人今日过来……”
汪庆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朗声道:“没事,我也就顺道过来转转,这两天还有点私事要忙,就不来衙门了,若有事找我,就去荣国府。”
吏目闻言不由一怔。
唯一留守的副职,则一脸惊讶,高声询问:“荣国府?!大人莫非荣国府的亲戚?”
“是啊!昨日刚进京,还没来得及走动。”
汪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向说话之人,问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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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卑职聂冲,见过指挥使大人!”
汪庆对聂冲招了招手,道:“正好,本官初入京城,正想四处转转,你閒著也是閒著,陪我出去走走。”
他冲吏目和眾人摆了摆手:“今儿也是顺路过来跟大伙见一面,都散了吧!”
说罢,丟下一脸呆滯的眾人,迈步就走。
“大人,大人。”那吏目终於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衙门里还有事等著大人……”
汪庆一脸不耐烦道:“不就是飞贼那点事嘛!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什么事,不能等几天再说?你先去通知一下,后天我再过来,记得把人都召集齐了。”
听了这话,吏目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哈腰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一个不落,把人都叫来。”
汪庆这才一挥手,在眾人茫然的眼神中,带著聂冲不紧不慢的离开。
出了西城兵马司。
聂冲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终於又见到……大人了!”
能恰到好处的问出,汪庆是不是荣国府的亲戚,自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捧哏。
聂冲正是早年训练的死士一员。
寒暄了几句,汪庆话锋一转:“这次虽为陛下办事,却也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功名利禄,可不是隨便排的,在古代,利禄不过是功名的附属產物。
谁不想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可聂冲这批人,虽是皇帝的心腹,但死士往往见不得光,无法正大光明的建功扬名,这成了他们最大的痛点。
聂冲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沉声道:“大人的本事,属下是见识过的,如今有幸跟著大人做事,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大人。”
汪庆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前儿是谁带队去的荣国府?没拿什么东西吧?”
“大人有所不知,起初,咱们还担心事情闹得不够大,寻思著,是不是冒险捣鼓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出来,好叫各位达官贵人们肉疼。
没成想,一打听,竟凭空多出好些失物出来,反正从这些府里取出来的东西,也见不得光,乾脆就只闹动静,隨他们折腾去了。”
似乎是担心汪庆怀疑有人私藏,他忙又补充道:“这次假扮飞贼的,都是大人当年带出来的,绝对不会不分轻重,荣国府那头,为了把动静闹大,只打碎了几个花瓶。”
汪庆並不奇怪,早在听闻,王夫人院里失窃玫瑰露的时候,便有所猜测,此时更加確信。
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止荣国府一家,各府都有人盼著有机会平帐。
不过,贾璉被下人糊弄,还情有可原,王熙凤难道也被蒙在鼓里?
汪庆不由想起荣庆堂內,王夫人询问外院的损失时,王熙凤推给贾璉的一幕。
不由得冷笑道:“呵!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恐怕有人还盼著能多闹几回,你们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他们出工不出力啊!”
聂冲若有所思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要不要趁机抓两个典型,或者陪大人演一齣戏,好显显您的威风?”
汪庆摇了摇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咱们为皇上办事,可不能只想著自己出风头。”
聂冲只当他是口不应心,忙道:“大人初来乍到,正好拿他们立威,以后行事也方便。
咱们又没冤枉他们,若想办成铁案,也不是没有办法……”
“哪里……就需要栽赃嫁祸了?”
汪庆原打算问问聂冲,哪里学的这些栽赃嫁祸的阴损招式,可考虑到他一直暗中为皇帝办事,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接著,又解释道:“咱们为陛下办事,不能只盯著自己手里的差事,还得把眼光放长远,立威实在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聂冲一脸不解。
汪庆低声耳语了几句,聂冲听罢,不由得肃然起敬:“大人果然高瞻远瞩!这一件事,居然能够掰开了揉碎了,反覆利用,卑职那点伎俩,还真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这个词,差点没把汪庆听笑了,正色道:“行了!马屁就別拍了,回头把各府的失窃明细,都整理出来。”
“卑职明白!”
说话间,二人来到一处文房四宝的店铺,汪庆挑了几件价格適中的文房四宝,打包带走。
说起来,史家的关係更近一层,昨日还能说长幼有序,先去拜见贾母,今日再不去史家,明显有些说不过去。
可慧纹,是给贾母的特供,汪庆既拿不出,也没必要送这么贵重。
而文房四宝,就跟后世的菸酒一样,总不会送错。
他懒得在这方面动脑筋,考虑到后续寧府之流或许还要走动,乾脆一次性打包,反正这东西也不会坏。
保龄侯府前,汪庆报上名號,几个门房毫不意外的一头雾水。
最终还是一个年纪稍长的管事出来,面露难色道:“原来是姑老太太的外孙,老爷这会子在衙门还没回来,要不改天再来?”
“那就不打扰了,麻烦老人家,把这个交给表舅,告诉他,老太太留我在荣国府住下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汪庆知道史家不比贾家,家大业大,怕是把自己当成打秋风的了,也不多说,递过包好的礼物,告辞离开。
接著,又去了一趟忠靖侯府,照例並未进府,只送上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