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郑道勛的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眼——
印尼本地流行丁香菸,大概是60%的菸草加上40%孜然、肉桂之类的香料,对於郑道勛这种偶尔抽菸来稳定情绪的人来说,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那味道有够怪的。
不如香芋味的。
“拿个打火机。”郑道勛用英语说著,店员听不懂,於是只好比了个点菸的手势,对方这才明了,他正要付钱,便利店迎宾铃响起。
“书记官,我正找你呢。”裴东永眼睛亮了亮,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隨手要了包三宝麟的丁香菸,抽出一支来递给郑道勛。
“我自己有……”
他正想婉拒,裴东永却扬起手:
“来印尼就是要感受一下当地的特色才行,尝试新鲜事务,人生才不会觉得无聊嘛。”
或许,来一根也无妨。
郑道勛接了过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外交官来到店外的吸菸区,火光短暂著凉了他那俊朗的面孔。
“找我什么事?”他还是受不了这虽然新颖但有些古怪的味道,微微皱起眉毛。
“根据你的指示,我刚刚在房间里翻找了所有关於演唱会本地运营方纳塔拉的资料,確实有些问题……招標流程不规范之类的。”
裴东永坦然接受了孜然与肉桂混合的菸草气,眉目舒展,却又疑惑地接著问道:
“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明天不是已经约了印尼外交部的人了吗?向他们施压,然后等他们给一个回復。”
裴东永的意思,郑道勛能明白——
出了事情之后,他们俩当即就飞到印尼来沟通问题,这本身就足够向领导交差了。
应对突发情况做了什么反应,有时候比取得什么成果更重要。
“我昨天在翻看交接文档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只是当时太匆忙,没法细看,”郑道勛掐灭了香菸,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来,“税务问题是纳塔拉搞出来的,如今回过头来看,投標流程有问题倒也像他们的手笔。”
“你是说印尼外交部在招標的时候吃了回……”
“所以这就是我们施加压力的点,如果对方不配合,我们就要求撤换后续所有活动的运营方。”
裴东永在空气中吐了个圈,再看向年轻的书记官时,暗暗咂舌,只是嗯了一声。
果然不是谁都能刷新外交部记录的,他有些改观了:“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
“表格收集得怎么样了?明天去印尼外交部之前,把表格匯总好给我过一眼。”
“已经整理好了。”
“下周我们工作重心要放在世博会上……”
抽根烟的功夫,男人之间往往就会熟络起来,聊些有的没的。
裴东永又抽出一根,正要点燃,忽得想起件有趣的事情:“说起来,没想到艺人改生日的现象蛮普遍的,我看了他们的护照资料。”
郑道勛瞥了他一眼,视线略过远处酒店的大堂,没说话,凑崎纱夏的生日是准確的,倒是没改过,至於其他人……他就不知道了。
“名井南根本就不是白羊座的,我就说呢,那么安静一个人……”
郑道勛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下裴东永的肩膀:“没想到,你对twice很了解嘛。”
“职责所在啊,毕竟时常要打交道。不过我是莱德贝贝的粉丝。”
“red velvet。”郑道勛纠正。
“莱德贝贝?”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纠正了,他正想赶紧把话题转移走:
“还有个问题,我们需要討论,那些日本籍艺人的护照,不在我们职责和权限范围內……”
“所以说嘛,kpop组合就该多塞点韩国人,搞那么多外国籍艺人,我们外交部会很为难的,嗯,不过mina这样的我支持。”
郑道勛不说话了,只是把烟掐灭,清了清嗓子。
裴东永疑惑地看了自己领导一眼,正纳闷呢,不过是稍微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怎么就……
直到他扭头看向一旁,赫然立著一位面容清冷,神情又带著几分疑惑的漂亮女人。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东永尷尬地笑了一声,全然没有四十出头应有的稳重了:“书记官你说的没错,我们確实有必要分清自己的权责范围……”
名井南本不想理会这两个在便利店门口抽菸的男人,她只是想去便利店整罐薑汁汽水来喝。
但那个中年人煞有介事地点了她的名,又说什么要支持自己,她还是下意识地挺住脚步——
万一是公司派来的员工呢?总要打个招呼。
“你好,代表nim。”她朝著裴东永微微鞠了一躬,后者则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郑道勛双手插兜,並不做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mina xi,我是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事务官,裴东永。这位……是我的领导,书记官郑道勛。我们刚刚聊工作,正好聊起你们呢。”
“我记得,你们是来解决护照问题的。”名井南迈著碎步,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
既然不是公司的人,那打个招呼就可以撤了。
“內,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还要去便利店……”
“嗯,快去快去。”
郑道勛再次拍了拍裴东永的肩膀,忽得有了些逗逗这老小子的想法,於是叫住悄咪咪想闪人的那位:“mina xi,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內?”名井南身形一僵,她能解答外交官的什么问题?她现在只想赶紧买一提薑汁汽水,然后回房间一个人安静地待著。
“你是白羊座吗?替我们事务官nim问的。”
裴东永微微张开嘴巴,一副被领导狠狠背刺的无力感。
名井南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僵硬的裴东永,然后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我其实是水瓶座。”
“知道了,再见。”
郑道勛看著名井南逃进便利店的纤细背影,催促道:“东永哥,赶紧走了,我们不走,人家不敢从便利店里出来的。”
“书记官你真是的……嚇我一大跳,”裴东永长呼出一口气,“我本来就够尷尬的了。”
“不过至少验证了你的观察,她的確不是白羊座的。”
“我说吧,她那种性格一看就是水瓶座的。”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那种平时怕生,安静,喜欢一个人独处,但在熟人面前又有点腹黑的性格啊。”
“东永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下……”郑道勛递了一只香芋爆珠的烟过去。
“什么事?”
郑道勛吐出口烟,慢条斯理地看向裴东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也是水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