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订这个酒店,超標了么?”
坐在后排的郑道勛繫著安全带,抓住把手,远远地望了一眼远处的豪华宏大的酒店。
他这次来印尼,力求速战速决,根本不打算耗到周一,隨便找一家连锁的酒店对付一下就行了。
副驾驶上的裴东永扭头,微微扬起眉毛:“书记官,这里是拼盘演唱会艺人集中下榻的酒店,住在这我们也方便沟通,来之前我就查过了,正好在津贴可以报销的范围內。”
年轻的书记官默默頷首,不再说话。
在这里,会遇见凑崎纱夏么?
他幽幽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是他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危机,但若是处理得好,却也是个机遇。
“你给各公司的经纪人打个电话,把情况同步一下。”郑道勛揉了揉眉心,裴东永点头称是。
计程车停下时,裴东永已经给第三个联繫人打去了电话,他来到后备箱处,用脑袋和肩膀夹著手机,先拿出了郑道勛的行李箱。
而郑道勛则是低头专注地看著雅加达领事馆的参赞发来的消息。
【金参赞:我们刚刚向印尼外交部递交了公函,表达了严肃的抗议。】
誒……
他们也就只能做到当个传声筒的地步了,踢皮球这种事在韩国太常见了。
郑道勛刚提起拉杆,裴东永这边接通了:
“是李相媛xi吗?我们到酒店了,方便的话,你把各个公司的经纪人一起喊过来吧,我们开个简短的会议,同步一下进度……你们就在酒店停车场?”
郑道勛停住脚步,隨著裴东永一同將视线看向停车场。
熟悉的身影此时茫然地看过来,目光相撞。
twice的经纪人李相媛先一步走了过来,热情地和裴东永握著手,微微弯腰鞠躬:
“事务官nim,一见到你来了,我这悬著的心立马就放下来大半了。”
“应该的,分內之事……”
而郑道勛和凑崎纱夏则是各站在他们的身后,目光错了开来。
直到裴东永鬆开手,语气里藏著淡淡的尷尬,抬手將对面两人的视线引导向郑道勛处——
视线再次交匯,神色各异。
“这是我的领导,郑道勛书记官,我们文化交流课的一把手。”
郑道勛长得年轻,早就习惯了韩国论资排辈带来的刻板印象,他也没计较,只是看向经纪人,伸手一握:
“你好。”
郑道勛……
书记官……
凑崎纱夏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听不清身边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前两天还躺在自家门口烂醉如泥的男人,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面前。
可他长得真的好年轻……
“sana呀,你愣著干嘛?”直到经纪人轻轻推了一下凑崎纱夏的胳膊,她这才反应过来,恍惚地看向冷著脸的郑道勛——
他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装作不认识。
也是,当时她戴著口罩鸭舌帽,对面能认出来才有鬼。
而且人家毕竟是年少有为的外交官……
她得把那件事给咽在肚子里。
“我叫凑崎纱夏,很高兴认识书记官nim。”
“你好,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手相触,接著是一阵沉默。
凑崎纱夏分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她忽地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却又好像满满当当地运载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后来和警察打听过自己的身份?警察应该不会说吧?
而郑道勛多此一言,也的確只是想提醒凑崎纱夏,不该提起的囧事就闭口不提。
“郑书记,裴事务,你们俩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没吃饭吧?”经纪人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手指紧紧扣著对方手的凑崎纱夏给向后拉了一把——
后者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脸上腾得緋红。
“是还没吃呢,书记官一下飞机,就叮嘱我召集你们开会同步情况,他为了你们的事是挺操心的……”
“只是分內之事而已。”郑道勛打断了裴东永。
“嘿嘿,反正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那不如我们先一起去吃个饭?”李经纪人拉著凑崎纱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指了指隔壁的商场:“就简餐而已,我们隨便去吃碗麵。”
裴东永看向了自己的领导,没说话。
郑道勛嘴唇微动,他的余光里,能察觉到凑崎纱夏低垂著脑袋,恨不能把她自己给埋地里去。
他故意抬起手看了眼腕錶,片刻后,婉拒道:
“在开会之前,我和裴事务官还有些工作要沟通,就不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那我打包回来给你们好了,就两碗面而已,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郑道勛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拉著行李箱就往里走——
他是来处理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完全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
再者,不仅是他不想与凑崎纱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恐怕也是如此,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郑道勛抬手拿出外交护照时,停住了动作——
刚刚凑崎纱夏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那已经不能算是握手,算是紧抓著他的手不放了。
估计她也没料到这么快会再次相遇吧?而他却是以外交官的身份。
“凑崎纱夏还挺有趣的。”裴东永已经办理好了入住,引导著郑道勛往客房走去,不忘聊起了天。
“怎么说?”
“书记官你可能没注意到,你进酒店的时候,她盯著你看了一路。”
“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估计她是在琢磨回忆吧。”他耸了耸肩。
而此时的商场內,李相媛看著心不在焉的凑崎纱夏,面带愁容地戳了戳那举著筷子迟迟不动的素手:
“sana呀?你怎么了?”
“欧尼,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没睡好吧。”
“你今天真是太失礼了,怎么抓著人家书记官的手不放?”经纪人无奈地嘆了口气,“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嗯……虽说她这样做的確不好,但凑崎纱夏心存侥倖地安慰自己,应该不至於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毕竟他在自己面前做出过更失礼的事情。
凑崎纱夏闭上眼,双手搓了搓脸颊来掩饰自己的尷尬,可恍惚间,梦里的碎片又蹦了出来——
似乎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