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你没听错。”前台女生道,“西瓜对於它们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如果让她逃了,其他人也会很危险的……”
听你那个淡定的语气根本不像是遇到了危险的样子啊!李久心头吐槽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果盘。
房间里靠窗的位置,果然有一个茶几,茶几上果然放著一个果盘,果盘里果然有著……呃……三片西瓜。
“三片?”李久一怔,“守则上不是说的『完整的西瓜』吗?”
“是『完好无损的西瓜切片』,不是指的完整的一颗西瓜。”前台女生道,“原本是一整颗的,但是后来一直被旅客吃掉,旅店考虑到了成本的问题,所以就换成了——”
“誒你跟他解释个什么劲啊!不就是遇到了『龙侍』吗?”那女生的声音后面插入了一句別人尖锐的吐槽声,“让他照做就行了,把监控切过去!多大点事儿磨磨唧唧……”
“——啊不好意思先生,反正您先照做就行了,不用害怕,请相信我们蘑菇屋的专业性。”那个前台女生似乎捂住了一些电话,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而那尖锐不屑的声音也没能再传进来。
唐沐白在一旁听完,面色大变:“有没有搞错……让我们给她开门?李bro,我觉得有点不合理啊,那玩意儿不会把咱俩的头当西瓜给啃了吧?”
李久抿著嘴沉吟了一下:“他们经验丰富,我们照做吧。”
“不是,照做?!狗都不……”唐沐白更害怕了,声音都似乎拔高了一些。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愈发强烈,诵经声也越发低沉,仿佛超绝低音炮一般迴响不息。
“????????????????????????????????????,?????????????????????,???????????????????????????……”
“????????????????????????????????????,?????????????????????,???????????????????????????……”
“……做!!照做!!狗不做我做!!”
唐沐白被这声势嚇到了,刚才的质疑一下子被他全部拋到了脑后,他赶紧衝到了房间里的茶几前,抄起三片西瓜就折返了过来。
“走,去堵门!”
李久被唐沐白这触底反弹的模样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但是不等他的震撼落地,唐沐白就把三片西瓜塞到了他的手里。
李久:“???”
唐沐白用最硬的语气说著最怂的话:“我不敢去,李久你去!”
“你……”
唐沐白:“汪汪汪汪!!!”
李久惊呆了,唐沐白这廝竟如此能屈!!
见李久还是不为所动,唐沐白赶紧催促道:“別这样,谁不知道我怕谁?这样李bro,等夏令营结束呸呸呸,等明天我们离开这里,我请你去s市最豪华的洗浴中心洗尽铅华!”
“我才不要!”
“我把我號给你跑刀行了吧!”
“我不稀罕!”
“我最近一直在跟『何不润江东』双排!”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忘记我那个號的密码了……”李久一把接过西瓜,咬牙冲向了门前。
倒不是他真为了跟项羽哥双排,而是李久不管怎么说唐沐白这傢伙铁了心不敢上,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手机里,前台女生还在补充攻略:“你那个三片西瓜一片一片放,儘量多拖延它一会儿!”
李久竭力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將第一片西瓜放在了门缝前,然后在没有摘下止挡的前提下,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在门打开一道缝隙的瞬间,那敲门竟突兀地戛然而止,而那繁冗诡异的诵经声,竟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无踪。
李久退后了一些,目光警惕地盯著门缝,一颗心缓缓提到了嗓子眼上。
门被推了一下,止挡链条“咔”地一下绷得笔直。
李久暗道不妙,他失算了,酒店的止挡在考虑到旅客人身安全后,通常作成了只能开一条缝隙的设计。
而现在,那条缝太小了,西瓜虽然可以出去,但是那个门缝完全不够女生把手伸进来。
唐沐白反应贼快,一个箭步窜进卫生间,抄起靠在墙角的拖把,又丝滑地溜回来,像递上尚方宝剑一样塞到李久手里,用眼神疯狂示意他用拖把柄把那西瓜推出去。
但就在这时,只听得那门背后忽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嘶嘶嘶”的声音,然后,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蛇,忽然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灵活地扭动著身子,缠上了那片西瓜。
那白蛇缠住西瓜后,门外的部分似乎被人拉扯般將它的身子绷得笔直,似乎想要靠它把西瓜拖出去,但它和西瓜的体积加在一块儿还是太粗了,西瓜还是被门缝给卡住了。
门外凭空多出来的白蛇,让李久和唐沐白都感到无比的恐慌,一条能够钻紧门缝的白蛇,要是现在钻进来,灵活地在房间里肆虐的话,他们怎么办?
打蛇?
且不说能不能打死,首先得考虑到这条白蛇……它到底是不是一条正常的蛇。
“要不……你还是拿拖把给它塞出去吧?”唐沐白声音发颤,人也在发颤。
李久也有些意动,握著拖把杆的手紧了紧,但看著那条缠绕在西瓜上的白蛇,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时,那白蛇似乎放弃了拖拽,给西瓜鬆了绑,灵活地缩到了门外。
唐沐白偷偷地换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可李久的神经却越发绷紧,一种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像是锤子般狠狠地击打著他太阳穴。
下一刻,那恐怖到令人四肢冰寒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白蛇去而復返,以极快的速度一口咬在了西瓜瓤上。
然后是第二条白蛇、第三条白蛇、第四条白蛇……
数不清的白蛇从门缝外面刺探了进来,爭先恐后地向著西瓜瓤撕咬了起来,那个点位的门缝仿佛成为了一个蛇头的喷泉口,密密麻麻的蛇头攒动著挤压了进来,塞满了整片西瓜瓤。
那西瓜切片不算大,几乎是一个蛇头井喷的功夫,还不够所有蛇咬一口就被啃食得一乾二净了。
下一刻,失去了西瓜瓤的无数条白蛇,慢慢地扭曲著蠕动了起来,將那无数的蛇头,缓缓地对准了李久。
“嘶嘶嘶……”
无数的白蛇头吐露起了猩红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