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水晶吊灯永远亮得像凝固的星光,即使深夜,走廊里也飘著薰衣草与雪松混合的香氛——
那是家养小精灵按卢修斯·马尔福的要求,每天黄昏用魔法蒸馏的精油。
德拉科蜷在二楼臥室的天鹅绒飘窗垫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垫面上绣著的银绿色蛇纹。
他是只血统纯正的波斯猫,铂金色的毛髮蓬鬆得像刚出炉的奶油泡芙,鼻樑上一道浅灰纹路从额头延伸到鼻尖,像有人用最细的银笔轻轻描过。
此刻他正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爪子抬到半空又轻轻落下——
爪垫是嫩粉色的,从来没沾过半点泥土,每天早上都会有家养小精灵用温热的羊奶泡过的棉布,仔细擦拭每一根趾尖。
“德拉科少爷,该喝睡前的温牛奶了。”
家养小精灵咪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银器托盘上的牛奶杯边缘还缀著一小朵用魔法冻住的梔子花。
德拉科懒洋洋地起身,爪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
马尔福家的猫连走路都要保持优雅,这是他从出生起就被教导的规矩。
“今天庄园外围的森林好像有动静。”
卢修斯的声音从楼下书房传来,德拉科竖著耳朵,把脸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森林是他从未踏足的地方,只在白天偶尔看见过几只灰雀从那边飞来,翅膀上沾著与庄园里不同的、带著湿气的绿色。
“森林里有什么?”
他对著空气小声嘀咕,尾巴尖第一次因为好奇而微微颤抖。
咪咪已经把牛奶杯放在了窗边的小几上,杯底刻著精致的“m”字母。
德拉科舔了两口牛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月光洒在森林边缘的草地上,像给翠绿的草叶镀了层银霜。
。
半夜时分,德拉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不是庄园里熟悉的钟表滴答声,也不是小精灵打扫的窸窣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带著节奏的呼嚕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能让他的耳朵发麻。
他悄悄跳下床,踩著地毯溜到窗边,扒著窗台往外看——
月光下,森林边缘的篱笆旁,蹲著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猫。
那只猫太大了,比庄园里最壮的护院狗还要高半个头,黑色的毛髮像被阳光晒过的松针,带著深浅不一的条纹,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的耳朵尖尖的,耳尖上各有一撮毛,像戴著小小的流苏。
最让德拉科惊讶的是他的眼睛——
是冰蓝色的,像被封在寒冰里的宝石,此刻正盯著篱笆上一只乱窜的田鼠,瞳孔缩成细细的一条线。
下一秒,那只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爪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等德拉科反应过来,他已经叼著田鼠站在原地,嘴角还沾著一点亮晶晶的血跡。
德拉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直接的捕猎,庄园里的食物永远是切好的鸡胸肉和小鱼乾,装在精致的银盘里,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那只大猫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二楼的窗户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快了,他慌忙把脸埋进爪子里,耳朵却忍不住竖得笔直。
等他再偷偷抬眼时,那只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篱笆旁摇曳的三叶草,还带著被踩过的痕跡。
“真是粗鲁。”
德拉科对著空无一人的草地小声说,却忍不住用爪子挠了挠窗玻璃——
刚才那只猫的眼睛,好像比庄园里所有的宝石都要亮。
。
第二天清晨,德拉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跳上窗台,盯著森林的方向看了半天,直到咪咪端来早餐,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今天的鸡胸肉切得太厚了。”
他故意挑剔道,用爪子拨了拨银盘里的肉丁。
咪咪连忙道歉,说马上重新做,德拉科却忽然改口:
“不用了,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庄园外围的花园。
卢修斯平时不允许他靠近森林,说那里有危险的生物,但今天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那只冰蓝色眼睛的大猫,连优雅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
管家把花园的小门打开,叮嘱他不要走太远。
德拉科踩著柔软的草地,假装在追逐一只蝴蝶,慢慢朝著森林的方向挪动。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铂金色的毛髮被晒得暖融融的,他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连爪子都有点发软。
就在他靠近篱笆时,一阵熟悉的呼嚕声传来。
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抬头就看见那只大猫正趴在篱笆內侧的一棵松树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扫过松针。
“你……你怎么在这里?”
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努力挺直脊背,想保持马尔福家的优雅,却忍不住把爪子缩了缩——
对方的爪子看起来锋利极了,指甲收回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尖端的寒光。
那只大猫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德拉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比德拉科想像中还要高,德拉科得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石头摩擦松针,
“倒是你,怎么会来森林边缘?”
“这是马尔福庄园的土地,我想来就来。”
德拉科逞强道,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注意到对方的爪子上沾著一点泥土,还有几根绿色的松针,和自己乾净的粉色爪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尔福?”
大猫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就是那个每天用牛奶泡爪子的家族?”
德拉科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又立刻竖起来:
“那是保持优雅!你懂什么?”
他想生气,却看见大猫嘴角似乎带著一点笑意,那笑意不像嘲讽,更像是觉得有趣。
“我叫埃德蒙。”
大猫主动开口,往前迈了一步,
“你呢,小奶油猫?”
“我叫德拉科!才不是什么小奶油猫!”
德拉科气鼓鼓地说,尾巴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埃德蒙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庄园里的香氛味,而是松针、泥土和阳光混合的味道,闻起来竟然不討厌。
“好,德拉科。”
埃德蒙的呼嚕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比昨晚更清晰,震得德拉科的耳朵微微发麻,
“你要不要看看禁林里的样子?里面有会发光的蘑菇,还有早上刚长出来的莓果,比你庄园里的甜点好吃多了。”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亮,又立刻皱起眉头:
“可是父亲说森林里有危险。”
“危险?”
埃德蒙笑了笑,露出一点尖尖的牙齿,
“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他的语气很篤定,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信,让德拉科莫名地觉得安心。
。
那天下午,德拉科第一次踏进了森林。
埃德蒙走在前面,用爪子拨开挡路的树枝,偶尔停下来,指给德拉科看藏在树叶下的蓝色浆果,或者让他闻闻会散发甜香的白色花朵。
森林里的一切都和庄园不同,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味,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斑。
“你看这个。”
埃德蒙叼来一颗红色的莓果,放在德拉科面前,“这个很甜,没有毒。”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比庄园里的草莓蛋糕还要好吃。
他抬头看向埃德蒙,对方正用冰蓝色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夕阳西下时,埃德蒙把德拉科送回了庄园的篱笆边。
“明天还来吗?”
他问,尾巴轻轻扫过德拉科的爪子。
德拉科的爪子有点痒,他点了点头,又立刻补充道:
“只……只是因为禁林里的莓果好吃。”
埃德蒙笑了笑,转身消失在禁林里。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爪子上还沾著一点禁林里的泥土——
他第一次觉得,有点泥土的味道,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