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圣诞节前夕换上了盛装。
大厅里竖起了十几棵高耸的圣诞树,上面掛满了叮噹作响的魔法冰柱、真正闪烁的星星和会自己唱歌的小天使模型。
冰冷的鎧甲被施了魔法,断断续续地唱著古老的圣诞颂歌。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冬青和槲寄生编织成的花环散发著清新的香气,时不时有细小的、雪花般的魔法光点从天花板飘落,还未触地便悄然消失。
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法,映照出外面晴朗寒冷的夜空,偶尔有极光般的丝带划过,充满了寧静而神奇的节日气氛。
在这片温馨热闹中,埃德蒙·布莱克收到了一封来自马尔福庄园、用墨绿色墨水书写、印著银色火漆(图案是精致的马尔福家徽)的正式邀请函,邀请他於圣诞假期前往庄园,与马尔福一家共度佳节,並特別註明“德拉科一定也热切期盼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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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塔楼,哈利·波特也收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礼物堆。
他激动地拆著包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两件:
一件是匿名寄来的、质地异常轻盈光滑的银色织物——他父亲的隱形衣;
另一件是韦斯莱夫人亲手编织的、厚实温暖的橘黄色毛衣,胸前还有一个大大的、有些歪歪扭扭的“h”字母。
哈利將毛衣穿上,巨大的温暖和一种被家庭关怀的幸福感將他包裹,他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激动。
就在他穿著新毛衣,和罗恩兴奋地討论隱形衣的用途时,准备离校前往马尔福庄园的德拉科·马尔福恰好经过门厅。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旅行斗篷,身边跟著提著行李的家养小精灵。
看到哈利那件明显是手织的、款式朴素的毛衣,他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讥誚。
“哦,看看这是谁?”
德拉科拖长了腔调,上下打量著哈利。
“波特,你这是什么新造型?试图偽装成一颗会走路的、格兰芬多配色的土豆吗?倒是挺符合你的……气质。”
他恶意地笑了笑,不等哈利反驳,便昂著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走出了城堡大门,登上了等候已久的奢华马车。
哈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罗恩气得耳朵发红,衝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这个可恶的马尔福!別理他,哈利!討厌的白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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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晚会与霍格沃茨的温馨截然不同,极尽奢华与优雅之能事。
庄园大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光线经过无数镜面和银器的反射,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网。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檳、甜品、烤肉和冷杉的混合香气。
衣著华丽的男女巫师们端著酒杯,低声交谈,脸上带著矜持的笑容。
一支穿著礼服的精灵乐队在角落演奏著舒缓的古典乐章。
晚会间隙,卢修斯·马尔福和埃德蒙·布莱克端著酒杯,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阳台上,俯瞰著被魔法雪花覆盖的精致花园。
“听说之前那批通讯水晶,在议会內部的反馈极好。”
卢修斯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声音低沉。
“效率提升显著。但成本……確实是个问题,限制了大规模推广和商业化的可能。”
埃德蒙点了点头:
“我明白。改良方案我已经有了些头绪,主要是优化核心魔力传导矩阵的材料替代和简化复合魔纹的篆刻流程。假期后我可以把初步方案给你。”
“太好了。”
卢修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隨意了些,
“说起来,德拉科那孩子,最近没少缠著你要那些小玩意儿吧?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埃德蒙微微一笑:
“德拉科很聪明,谈不上麻烦。事实上,”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我已经將第一批改良后的、特別定製的通讯水晶做好了,正好作为他的圣诞礼物。功能比议会版的更富趣味性一些,適合年轻人。”
卢修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份礼物的贵重。
埃德蒙接著说道,语气轻鬆地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决定:
“而且,我和星轨议会谈好了。后续对外售卖的通讯水晶,所產生的净利润,会直接打入古灵阁那个我为德拉科单独开设的金库里,就当是给他存点零花钱。”
他笑著看向卢修斯,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调侃:
“做父亲的,总不好和儿子抢这点零花钱吧?也该让他从小有点自己的產业概念。”
卢修斯闻言,先是愕然,隨即失笑摇头:
“埃德蒙,你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过於慷慨又別出心裁的宠爱方式。
这份礼物不仅是价值不菲的魔法物品,更是一份持续產出的財富和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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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进行到高潮时,埃德蒙在卢修斯的示意下,走到了大厅中央的小型演奏台上。
乐队停止了演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近期声名鹊起、又与马尔福家关係密切的布莱克教授身上。
“诸位,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埃德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厅,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圣诞佳节,是分享喜悦与祝福的时刻。在此,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份送给我教子,德拉科·马尔福的圣诞礼物。”
他简要介绍了一下通讯水晶的功能和前景,然后拋出了重磅消息:
“……並且,我已与星轨议会达成协议,此项產品未来对外销售的所有收益,將直接归属於德拉科·马尔福本人,作为他的个人零用与成长基金。”
话音落下,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压抑著的惊嘆和窃窃私语。
德拉科就站在台下,一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的小脸因为激动和惊喜而微微泛红,心臟怦怦直跳。
他努力想维持马尔福式的矜持,但嘴角那控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灰眼睛,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得意和狂喜。
他感受到周围同龄甚至更年长的巫师们投来的、混杂著极度羡慕和一丝嫉妒的目光,故意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故作平淡、甚至带著点嫌弃的口吻对围过来的克拉布和高尔说:
“哦,真是的……教父总是这样兴师动眾。零花钱什么的,我们马尔福家又不是缺这个……不过,这水晶通讯听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然而,他那轻快的语气和眼底的炫耀根本掩饰不住。
他甚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意无意地走到几个父亲希望他结交的、家中同样有適龄孩子的纯血家族代表面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地再次“解释”了一下这份礼物,巧妙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並拉拢著人心。
看啊,他的教父不仅强大,而且如此为他著想,与他交好,意味著未来可能与星轨议会和布莱克教授搭上关係。
成年巫师们则纷纷向卢修斯和纳西莎表示祝贺,或者说,带著酸味的羡慕。
“卢修斯,真是令人惊嘆的礼物……布莱克教授对教子如此尽心尽力,真是罕见。”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巫端著酒杯,语气委婉,但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纳西莎,你们家德拉科真是好福气。不知道布莱克教授还有没有意愿再收一位教子教女?”
另一位女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引得周围几人会心一笑,眼神却都热切地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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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宴会终於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去。
在马尔福庄园华丽的主臥室內,卢修斯褪去了晚宴上的优雅面具,有些孩子气地一把抱住正在卸妆的妻子纳西莎,把下巴搁在她白皙的肩颈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真实的鬱闷和……嫉妒?
“西茜……我都有点嫉妒德拉科那个臭小子了。”
他闷闷地说,“埃德蒙对他真是……好得过分了。那么多零花钱!还有那种前景无限的產业!”
“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这样替我把一切都考虑周全、直接把金库塞过来的教父呢?”
纳西莎透过镜子的反射,看著丈夫难得流露出的、近乎撒娇的抱怨,忍不住莞尔一笑。
她放下手中的首饰,转过身,温柔地抚摸著卢修斯铂金色的长髮,声音轻柔而充满智慧:
“哦,我亲爱的卢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位万里挑一、好到让你都嫉妒的教父,当初是谁力排眾议、亲自为德拉科挑选並爭取来的呢?”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难道不是他那位同样富有远见和智慧的父亲吗?是你,卢修斯·马尔福,为你儿子找到了最好的教父。这难道不恰恰证明了你的眼光有多么独到和精准吗?”
卢修斯愣了一下,仔细品味著妻子的话。
是啊,当初是他看出了埃德蒙·布莱克的非同一般,是他主动伸出橄欖枝,极力促成了这层关係。
埃德蒙对德拉科越好,越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確。
这么一想,他心中的那点小嫉妒立刻被巨大的满足和自豪所取代。
他收紧手臂,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你说得对,西茜。我的眼光,一向很好。”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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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轨议会的首席代表雷古勒斯·布莱克,却远在异国他乡进行著一场艰苦的谈判。
北欧的冬夜寒冷彻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带来的精神压力更是巨大。
会议间隙,他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纷飞的大雪,感到一阵比以往更强烈的虚弱和寒意。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仿佛体內的热量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疲惫感沉重得如同湿透的斗篷,裹挟著他。
那种“自己不像活人”的诡异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一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关节似乎都显得有些僵硬苍白。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不適,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明天的谈判策略上。
生意必须谈成,布莱克家和议会的利益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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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圣诞假期寧静而空旷。
深夜,哈利·波特披著那件银光闪闪的隱形衣,忍不住再次开始了夜游。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费尔奇(虽然管理员最近心情好,但洛丽丝夫人依旧警觉)和巡夜的教授,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探索著。
在一个平时从未注意过的、废弃教室走廊的尽头,他发现了一间似乎被遗忘已久的房间。
门虚掩著,里面黑漆漆的。
(哈利波特诱捕器~)
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巨大的物品被放置在中央,上面盖著一块厚厚的、落满灰尘的绒布。
哈利好奇地走上前,轻轻拉下了绒布。
灰尘在空气中飞舞,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眼前的物体——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著。
顶部刻著一行铭文: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哈利好奇地走到镜子前,下一刻,他猛地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他的身后,站著一对微笑著的、有著和他一样翠绿眼睛和乱糟糟黑髮的男女——那是他的父母!
他们慈爱地注视著他,眼中充满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无比渴望的亲情。
他的父亲甚至还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而站在他父母身边的,还有一个黑色头髮、看起来有点桀驁不驯的年轻男子,手臂隨意地搭在他父亲的肩膀上,笑容灿烂——那可能就是他素未谋面的教父!
哈利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他再转回镜子,那温馨的幻影依旧存在。
巨大的幸福和酸楚同时衝击著他的心臟,他贪婪地凝视著镜中的景象,仿佛要將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他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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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迫不及待地拉著罗恩再次来到这个房间,想分享这个奇蹟。
“你看!罗恩!你看到了吗?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教父!”
哈利激动地指著镜子。
然而罗恩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景象:
镜中的他独自一人,不再是韦斯莱家眾多兄弟中不起眼的一个,而是戴著男学生会主席徽章,手里举著魁地奇杯和学院杯,笑得无比自信和耀眼。
“梅林……这太棒了……”
罗恩也看呆了,但很快,他作为旁观者,比哈利更快地意识到不对劲。
“但是,哈利……这不对劲。”
罗恩皱著眉头,努力把目光从镜中辉煌的自己身上移开,
“这镜子……好像显示的只是我们心里最渴望的东西?这……这好像是假的?”
哈利愣了一下,固执地摇头:“不!他们那么真实!”
“我听说有些黑魔法物品会迷惑人的心智……”
罗恩担忧地拉著哈利的胳膊,“哈利,这不好,我们最好別再来了。你会沉迷进去的!”
哈利看著朋友担忧的脸,最终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对。”
他嘴上答应著,盖回了绒布,和罗恩一起离开了房间。
但內心深处,对那份虚幻温暖的渴望如同魔咒般诱惑著他。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当罗恩沉沉睡去后,哈利总会忍不住悄悄爬起,披上隱形衣,再次溜进那个废弃的房间,掀开绒布,独自沉浸在镜中那永远无法触及的完美幻影里,无法自拔。
冰冷的房间和镜中虚假的温暖,构成了他这个圣诞节最甜蜜又最痛苦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