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四柱床上。
德拉科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铂金色的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埃德蒙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微笑著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睡得好吗,我的小王子?”
“嗯……”德拉科嘟囔著,声音还带著睡意,却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昨天梦里梦到的关於巨怪的奇怪猜测。
埃德蒙耐心地听著,帮他整理好衣领,牵著他走到小餐厅享用家养小精灵准备好的丰盛早餐。
將依旧说个不停的德拉科送到魔药课教室门口后,埃德蒙才转身回到自己安静的办公室。
他正准备联繫魔法部商討昨晚的巨怪事件,笔尖刚触及通讯信纸,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风元素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粗糙的魔力波动,仿佛一个生涩的学徒在笨拙地试图拨动琴弦。
这独特的、源自他早期研究方向的元素沟通方式,引起了他纯粹学术性的好奇。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沉稳地调动起自身魔力,以一种引导般的精准共鸣,轻轻连接上了那个粗糙的通道。
然而,下一秒,当那个充满恐惧、卑微和绝望的意念——
属於奇洛教授的意念——
断断续续地通过元素通道传来,並揭示出那个附著在他身上、日夜折磨他的恐怖存在时,埃德蒙脸上温和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他原本隨意搭在桌面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眼中学者的好奇与探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种深沉的、无比凝重的神色所取代。
办公室內温馨寧静的气氛仿佛骤然降温,只剩下那通过风元素传来的、令人战慄的真相在无声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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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奇洛蜷缩在昏暗的办公室角落,这里堆满了各种关於黑魔法的古籍与稀奇古怪的收藏品,空气中瀰漫著灰尘与某种草药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混合著大蒜味儿的怪异气味。
这里唯一的光源是他面前书桌上的一盏小油灯,灯焰不安地跳动著,將他因恐惧而不断沁出冷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颤抖的双手捧著一本破旧的笔记——那是他在这段时间里费尽心机才从布莱克教授早年发表的一些非公开研究手稿中誊抄、拼凑而来的,关於元素魔法基础共鸣理论的片段。
这几乎是他绝望之下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按照笔记上那晦涩难懂、並且极有可能被他错误解读的方法,艰难地调动起体內微薄的魔力,试图將其转化为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风元素震动,並小心翼翼地將其导向他所感知到的、埃德蒙·布莱克办公室的方向。
这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的自言自语,他根本没指望能得到任何回应,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一丝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渺茫期待。
然而,几乎就在他魔力送出的瞬间,油灯的火焰极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隨即,一股清凉、平稳如水流般的魔力波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精妙绝伦的元素共鸣方式,清晰地迴荡在他的感知中。
奇洛猛地僵住了,眼睛因难以置信而瞪得巨大,捧著笔记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拿不住那几张脆弱的纸页。他成功了?布莱克教授不仅感知到了,还回应了?!
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通过周围流动的空气元素,低语般响彻在他的意识里:
“很精妙的尝试,奇洛教授。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得不选择用这种方式联繫我?”
埃德蒙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学术好奇,仿佛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魔法应用实例。
奇洛激动得几乎要啜泣起来,他慌忙地、手忙脚乱地再次驱动风元素,將他最大的恐惧、他后脑勺上那个可怕的秘密、以及伏地魔日復一日的折磨与威胁,通过元素力全部倾泻而出。
短暂的沉默。
那股环绕著他的、清凉平稳的元素波动似乎也凝滯了,仿佛在消化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良久,埃德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之前的轻鬆好奇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海般的郑重与严肃:
“我明白了。保持绝对的冷静,奎里纳斯,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紧接著,一段更为复杂精密的元素魔法运用知识,伴隨著一种独特的魔力频率,通过风与火的细微变化,传递给了奇洛。
这是一种极其隱蔽的、利用周围环境元素作为媒介的定向沟通术,远比奇洛自己摸索的要高明和安全得多。
“熟练它。”埃德蒙指示道,“至於你体內的『那位』……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他的状態。”
又一段信息流涌入奇洛脑海,那是一个复杂炼金道具的构造原理图,其核心功能赫然是——监控灵魂强度与活跃度。
“收集你能找到的材料,下次沟通时,我会指导你完成它。记住,耐心和谨慎是你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沟通悄然切断。
办公室重归死寂,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奇洛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手指却因重获希望的激动而紧紧攥住了袍子,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在脑中回忆著那沟通法与炼金图纸,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指引方向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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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布莱克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凝视著远处静謐的黑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冰凉的玻璃。
奇洛透露的真相像一块寒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底。
灵魂共生……这种古老而危险的禁忌,只在最黑暗的典籍中记载的禁忌,解决起来极其棘手,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远比应对一群巨怪或八眼巨蛛要复杂得多。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魔杖的杖身,眉头紧锁。
邓布利多知道吗?
那个总是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掛在嘴边的老人、那位总是目光悠远的老人,
是否早已洞察这一切,是否早已知晓他的一位教授正被黑魔王的灵魂折磨,
却仍选择静观其变,將整个学校置於不可预知的风险之中?选择將整个霍格沃茨当作棋盘?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一股强烈的不满与烦躁便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离开窗边,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重重地按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蔓延。
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在他心底蔓延。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或许,这座古老的城堡需要一种不同的守护方式了——他望著墙上歷届校长的画像,目光最终落在某个空著的画框上,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