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笑了一声:“四大流氓终於低头了,虽然头低得很隱蔽。”
“你打算帮他们吗?”
“帮,但不是现在。”陆诚站起来,走到窗前。
“现在帮他们,他们只会觉得我是运气好。等他们真正绝望的时候再帮,他们会记住一辈子。”
“那现在做什么?”
陆诚看著窗外广场上趴著的水龙兽,圆滚滚的,懒洋洋的,大獠牙戳在地上,丑得很有安全感。
“继续挖洞,地上是他们学的战场,地下是我们活的后路。”
……
与此同时,太郎狸国,京都。
马萨首相的办公桌上放著山本教授从温拿猴国带回来的那份文件。
文件只有三页,他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一页:水龙兽在受到威胁时的应激反应模式。
受到攻击→挖掘爪加速生长→挖掘速度提升→洞穴深度增加。
结论:攻击水龙兽不会让它变强,只会让它挖洞更快。
打水龙兽等於帮它装修。
第二页:直立猿和水龙兽的应激反应对比。
直立猿受到攻击→大脑加速进化→学习能力提升→社会结构复杂化。
结论:现阶段攻击直立猿等於帮它升级。
第三页:陆诚的手写备註,只有一行字。
“选水龙兽不是因为水龙兽强,是因为水龙兽的进化方向不威胁人类的存在。选直立猿的人,选的是人类的替代品。”
马萨把文件合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京都夜色中,无数只直立猿正蹲在竹林里、寺庙外、民居的屋顶上,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这座千年古都。
它们的手里攥著泥巴捏成的工具,它们的脑子里装著一个马萨不敢细想的计划。
太郎狸国是蓝星排名前四的强国。
被世人称为四大流氓之一。
降临日那天,他觉得自己做了最理性的选择。
现在他知道了。
最理性的选择,是选那个会打洞的丑东西。
马萨睁开眼睛,拿起笔,在陆诚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回復。
“太郎狸国愿以任何条件,换取直立猿的压制方法,任何条件。——马萨。”
他把纸折好,放进信封,递给等在门外的山本教授。
“再去一趟温拿猴国。这次,你带著这封信去,亲手交给陆诚。”
山本接过信封,深深鞠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马萨走到窗前,看著庭院的方向。
那座庭院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去了,但里面的直立猿每天都在增加。
从三只到三十只,从三十只到三百只。
它们在枯山水的石头上画满了图案,在竹林的竹竿上掛满了工具,在池塘的水面上用花瓣摆出了地图。
今天早上,侍卫报告说,庭院中央出现了一个用白色石子摆成的图案。
是一个汉字。
“代。”
代替的代。
取代的代。
……
异域生物降临第十八天。
阿三国总理拉吉夫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他面前摆著一份报告,封面印著“恆河水样检测结果”。
报告里只有一行红字:黑色血液浓度已达0.3%。
0.3%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恆河里的直立猿数量已经多到把水染黑了。
拉吉夫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总理府外的街道上蹲满了直立猿。
不是聚集,是蹲著。
一只接一只,从街头蹲到巷尾,整整齐齐,一动不动。
它们手里攥著树枝,眼睛看著总理府的方向,像在等什么。
“它们蹲了多久了?”拉吉夫问。
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三天。从瓦拉纳西到德里,沿途所有城镇的直立猿都开始向总理府方向聚集。我们的铁路被它们拆了,电报线被它们拆了,连蒸汽磨坊的石磨都被它们拆了。它们拆完就走,什么都不拿,只是蹲在路边看著总理府。”
拉吉夫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
“它们拆东西之前,是不是都会先观察?”
秘书翻开报告:
“是的,我们的情报人员记录了直立猿拆解一座蒸汽磨坊的全过程。它们先在磨坊外蹲了四个小时,看著石磨转动。然后派了三只直立猿进去,围著石磨转圈,从不同角度观察,最后才开始拆。拆完之后把零件分门別类码好,继续蹲在路边。”
拉吉夫的手在窗框上攥出了印子。
“它们在看什么?”
“学习,它们在学习人类的一切。”
拉吉夫转过身:
“给我接温拿猴国的陆诚。”
电话接通的时候,陆诚正在执政府后院看水龙兽挖洞。
这只水龙兽已经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地下通道,深度十二米,宽度足够两个人並排走。
它从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满身是土,大獠牙上掛著树根,丑得让人想笑。
嘉莉把话筒递过来:“阿三国总理拉吉夫。”
陆诚接过话筒,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声音。
“陆执政,阿三国撑不住了。”
陆诚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恆河被直立猿的黑色血液污染了,它们在河里洗澡、排泄、分娩。黑色血液溶解在水里,下游三十七个村镇的饮用水源全部报废。我们的卫生部门试了过滤、煮沸、蒸馏,都没用。黑色血液里的蛋白毒素耐高温,煮沸三小时毒性只下降百分之四十。”
拉吉夫的声音越来越低:
“更恐怖的是,喝了污染水的人出现了症状。不是中毒,是——变化。”
“什么变化?”陆诚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的血管顏色变深了,从蓝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黑色。虽然不是直立猿那种纯黑,但已经比正常人类深了三个色號。”
陆诚握话筒的手微微收紧。黑色血液具有传染性。
不是通过接触,是通过水源。
直立猿在恆河里洗澡,把黑色血液里的某种物质溶进了水里,下游的人喝了水,血管开始变色。
“感染者的行为有变化吗?”
拉吉夫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陆诚从未听过的语气说:
“他们开始蹲在路边看东西,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和直立猿一模一样。”
陆诚掛断电话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黑色血液,水源传播,行为同化。
然后重重画了一个圈。
嘉莉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脸色变了:“会传染?”
“不是传染,是污染。直立猿的黑色血液里含有某种特殊蛋白,进入人体后不会被免疫系统清除,而是沉积在血管壁上。沉积到一定浓度,就会影响人的神经系统。那些人蹲在路边看东西,不是在学习,是神经系统被毒素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