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瞳孔微缩。
来不及拉开距离了。
他右手虚握,又凝聚出一团焚天焰,朝青鳞蟒的血盆大口甩去。
青鳞蟒不闪不避,大口一张,竟將焚天焰吞入腹中。
张林心头一震。
焚天焰的特性是燃烧真气,妖兽体內的妖力与修士的真气性质相近,按理说一旦入腹,便会从內部將青鳞蟒焚烧殆尽。
但下一刻,青鳞蟒腹部的鳞甲忽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在它腹部凝聚成一个古怪的符文图案。
符文微微闪烁,竟將吞入腹中的焚天焰包裹起来,隔绝了火焰与妖力的接触。
灵泉养了五年的青鳞蟒,鳞甲上的天然符文已经进化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虽然那符文在包裹焚天焰后便开始剧烈震颤,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但这片刻的迟滯,已经足够青鳞蟒衝到张林面前。
血盆大口张开,两根毒牙朝他狠狠咬来。
张林脚下一错,身形向侧方闪避。
但他闪避的方向,熊爷已经等著了。
“死!”
宽背大刀裹挟著炼气后期的全部真气,一刀劈下。
刀气尚未及体,刀风已经压得张林的衣袍猎猎作响。
前后夹击,退路被封。
这一刻,张林的眼眸却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闪避。
右手一翻,那口从刘三手中缴获的破风短刀从袖中滑出,落入掌中。
下品法器,尚未强化。
但此刻,足够了。
他没有用短刀去格挡熊爷的宽背大刀,以下品对中品,硬碰硬,刀必断,人必伤。
他做了一件熊爷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张林左手虚握,一团焚天焰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將焚天焰拍在了破风刀的刀身上。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著刀身,铁灰色的刀刃瞬间变得炽热,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
以火御器。
这是他在使用焚天焰时领悟到的一种粗浅法门,將火焰附著於法器之上,使法器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火焰伤害。
虽然只是临时附魔,远不如真正的火系法器那般稳定强大,但此刻,已经足够。
张林手腕一翻,破风刀带著焚天焰的幽蓝火光,朝青鳞蟒张开的上顎刺去。
那里没有鳞甲。
口腔內部的软肉,是青鳞蟒全身上下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青鳞蟒本能地想要闭嘴,但已经晚了。
破风刀裹挟著焚天焰,深深刺入它的上顎软肉之中。
“嘶——”
青鳞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起来。
焚天焰从伤口处涌入它的体內,这一次,没有鳞甲符文的阻隔,火焰直接接触到了它的血肉和妖力。
妖力成了燃料。
幽蓝色的火焰从內部开始燃烧,青鳞蟒的上顎、头颅、颈部,鳞甲的缝隙中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体內点燃了一盏灯。
它拼命翻滚,巨大的身躯將周围的松树一棵棵扫断,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但焚天焰一旦入体,便再也无法阻止。
火焰从內部吞噬著它的血肉,骨骼,妖力,青鳞蟒的挣扎越来越弱,嘶鸣声越来越低。
最终,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从它吞下焚天焰,到张林以破风刀刺入它的上顎,前后不过三息。
但就是这三息,一头二级巔峰,距离三级只有一步之遥的青鳞蟒,毙命。
熊爷的刀,也在这一刻斩到了张林身上。
不是张林不想躲,而是他为了刺出那一刀,已经將自己的身体送到了熊爷的刀下。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宽背大刀狠狠斩在张林的背心。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松林中炸开。
张林身上的黑色锦袍和青色长衫同时亮起灵光,下品法器的防御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但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刀,岂是两件下品法器能挡住的?
灵光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黑色锦袍从刀锋落处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青鳞甲。
宽背大刀斩在青鳞甲上。
深青色的甲冑表面,细密的鳞纹同时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之力匯聚於刀锋落处。
极品法器对中品法器。
品质上的绝对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熊爷只觉一股反震之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宽背大刀几乎脱手飞出。
而张林,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向前踏出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青鳞甲的特性——鳞甲反震。
“极品法器!”
熊爷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他终於明白了。
难怪这丹霞宗弟子敢以身为饵,引他的刀。
从一开始,对方就算计好了一切。
焚天焰是饵,破风刀是饵,就连他自己的后背,都是饵。
以身为饵,引他全力一刀,露出破绽。
而此刻,熊爷一刀刚落,用尽全力,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这一瞬,便是杀机。
张林转过身来,右手的破风刀上,焚天焰尚未熄灭。
幽蓝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
熊爷张口欲言。
破风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
炼气后期的护体真气在焚天焰面前如同纸糊,火焰舔舐著真气,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刀尖从胸前刺入,其中跟熊奎同款的中品法器青麟甲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刀尖已从背后透出。
熊爷低下头,看著胸口那截泛著幽蓝火光的刀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焚天焰从伤口处涌入他的体內,经脉中的真气成了最好的燃料,火焰沿著经脉蔓延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熊爷的身体开始从內部燃烧。
幽蓝色的火光从他的眼睛、口腔、皮肤的缝隙中透出来,整个人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笼。
他张了张嘴,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地。
炼气后期,熊爷,毙命。
从他带人伏击张林,到他倒在破风刀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七人伏击阵势,一头二级巔峰青鳞蟒,全军覆没。
松林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仅剩的两名黑风会修士,那个持弩的和那个释放金刃术的,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噹啷落地。
他们想逃,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不是中了术法,而是被嚇破了胆。
张林拔出破风刀,刀身上的焚天焰已经熄灭,铁灰色的刀刃上沾著殷红的血跡。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向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