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岳丈大人果真孤陋寡闻,连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临安梅家都不知道。”
吴成手中树枝挽了个剑花。
其实那些招式,都是他才学会的。
在正堂上他並非只是单纯看戏,而是在感悟眾人的招式。
不得不说,哪怕只是些三流门派,他们的招式以及发力技巧仍有其可取之处。
果然没有垃圾的招式,只有垃圾的武者。
“梅家?”
沈天霸面色阴沉。
他可没听说过什么临安梅家!
若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世家怎么可能在江湖上声名不显?
况且这梅根生的武功路数可不简单,便是那些门派中苦练了十几年的弟子也绝不会比他使的更纯熟!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此人隱藏了身份!他绝不是什么狗屁梅根生!
“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阁下却是那个身在暗处的猎人。”沈天霸惨笑一声。
此刻他却又变成了那个慈眉善目的沈员外。
“贤婿,这孙郎宝库的钥匙与地图老夫拱手相让,只求饶老夫一命,可否?”
吴成一怔,手中树枝略微放下,“此时此刻?岳丈怕不是再说笑吧?”
好机会!
就在吴成放鬆的剎那,沈天霸背在身后的左手骤然掏出一把短刀夹杂著冷风劈向吴成面门!
这一刀凝聚了他身上拼命凝聚的六成功力与数十年来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攒的全部杀意!
哪怕经脉经受不住破碎也在所不惜!这短刀上凝聚著锋锐刀罡直取吴成!
便是吴成后退,沈天霸也能骤然爆发刀罡將他一刀两断!
但吴成没有退。
他踏前一步,身形微错避开刀锋最锋利的那段弧线,接著左手轻抬,两根手指毫无烟火气的夹住了刀身。
刀锋上宛若实质的锋锐刀罡骤然如泡沫般破碎!真气化作细碎气流顺著吴成指缝逸散,便是连他手背上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而刀身反震回来的浑厚力道让沈天霸虎口一麻,接著下意识鬆手!
那股巨力震得他下意识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可就在他站稳后的瞬间,他便瞬间瞪大双眼!
只见吴成再度踏前一步,左手一松,短刀滑落,接著刀柄便被吴成顺势抓住横劈而出!
刺目刀罡若匹练!
这刀罡也將沈天霸脸上那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映照的纤毫毕现!
“你...你...怎么...可能......”
沈天霸死死捂著喉咙,一双布满血丝的惊恐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
那可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是他苦练三十余年才练成的一刀!
除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活著见这一刀!
可为什么吴成会这一刀?!
甚至比他沈天霸使的更好更精!
为什么?!
他泛著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吴成,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用的。”
吴成的自言自语中夹杂著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他才学会这一刀,因为我刚刚『教』的他......
鲜血从沈天霸口中止不住的喷涌,但他脸上只有笑容。
他苦练三十年的撒手鐧,那绝命的一刀,只是看一遍就能用的比他更好更精纯......
真他妈是怪物啊......
沈天霸倒了下去,死了。
他脸上有不甘,但最后残留的只有释怀的笑。
吴成没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握了握拳,接著握住树枝劈出!
树枝上附著一道匹练在石壁上劈出深深的剑痕!
但树枝却也骤然炸成粉末。
“嘖,剑气还不能离开剑身,暂时没办法狂甩剑气,而且一般载体支撑不住我的真气,还得学啊......”
他正心里復盘的时候,忽然有人跳下暗道。
吴成回眸,只见青雀手提细剑衣襟沾血如一缕青烟般迅速衝来。
她看到吴成之后瞳孔猛地一缩,接著身形一闪便掠至他身前飞快检查起他的身体。
几息之后她这才从紧绷状態放鬆下来。
吴成脉象平稳毫髮无伤!
接著她才看了眼地上沈天霸死不瞑目的尸体,她微微一怔,但什么都没问。
而吴成也关心起她来,“青雀姐,你还好吧?”
她身上可全是血。
青雀將细剑收回伞柄,接著臻首微摇,“皆是他人的血。”
“那就好。”吴成鬆了口气。
青雀询问,“殿下,咱们是否顺著暗道就此离开?”
上面有那个问天宗的女人吸引注意力,此刻他们离开刚刚好。
“还不行,咱们还得去问天宗,最起码在问天宗里朝廷派来的人不敢直接动手刺杀我。而且我还打算偷学点儿问天宗的本事呢。”
吴成笑笑,“所以那位问天宗白师姐可不能死在这儿。”
青雀蹙眉,“但那灭情道主在。”
“无妨。”吴成解释道,“他们的目標不是我,况且我不信他们没在暗道另一边留人堵门。”
沈夜舒曾提醒他今日会被下毒之事,那目標就不会在他身上,最起码目的不是杀了他。
但那姑娘也真不简单,她居然能猜到白素衣会下毒並將计就计。
甚至说不定她还暗中帮了白素衣一把。
“走吧,回去看看。”
等两人顺著暗道回到正堂之时,这里灭情道与葬生道仍在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是申屠烈带著还活著的三十多名蒙著脸的葬生道弟子小心戒备对面的两个姑娘。
那位灭情道主緋鳶瞥了眼吴成,接著继续抬眸看蜘蛛结网。
而沈夜舒与白素衣各自嘴角溢血,身上倒是没掛彩。
周围地上还有各种石灰粉末、毒药、飞刀、毒针之类的暗器散落。
待看到吴成跟青雀却不见沈天霸的身影之后,申屠烈虎目圆睁,喝问道:“小子!沈天霸呢!”
吴成微微一怔,只见这满脸刀疤的枯瘦老者正拼命给自己使眼色。
嗯?
吴成苦笑道:“在下將那玉石与羊皮交给岳丈大人之后他便拋下我独自离开了。”
“好他个沈天霸!老子就知道他脑后生反骨!”
沈天霸怒骂一声,回头朝緋鳶拱手道:“緋宗主!老子既然答应葬生道併入你灭情道便决不食言!沈天霸那老狗身受重伤跑的不远!老子便去將他捉回来当投名状!”
他一咬牙,手指那些葬生道蒙面弟子,“葬生道这些弟子便留在此听从二位指挥,也好当作人质!老夫去去便回!”
说罢他拎著锯齿大刀朝著正堂大门电射而出!
那逃跑的姿势颇为狼狈,说是连滚带爬都不为过。
緋鳶並未在意,而是继续看蜘蛛结网。
沈夜舒目光在吴成脸上流转,继而看向白素衣,“白仙子,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