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时薇和倪幼琳的到来,陈让总算可以稍微轻省一些。
儘管出力的事情还是只能由他自己来干,但一些清扫整理以及对所有猫进行分门別类统计的工作,至少能有人搭把手了。
並且在这期间,陈让又发现了三只曾经在猫咖里露过面的猫。甚至其中两只对他都还有些印象,看到他过来就喵得十分亲热,和其他猫警惕的样子完全不同。
陈让把这事儿告诉了李时薇,也算是进一步钉死王德良和这起案子的关联。
这傢伙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犯罪分子手里的猫,绝大部分会这么恰好地出现在他的猫舍里面。他是怎么得到这些猫的,又是和谁进行的交易,这些都有得他慢慢去讲。
但这时候,依然还存在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月亮湾派出所是昨天才將王德良限制人身自由,相关手续主要是关於这个猫舍的处理以及责任划分等等,都还没有办下来。这种事儿一般需要两天到一周左右,还需要防疫部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城市管理部门等等帮助牵头协调暂养。在这之前,虽然警方可以临时安排合適人员对猫舍和里面的猫进行管理餵养,但也要是在正常情况之下。
而王德良的猫舍,如今恰好就处在一个非正常情况。
这里爆发了猫瘟疫情,目前还无法確诊受害猫的数量以及具体的蔓延情况。
儘管月亮湾派出所可以委託陈让对猫舍里面的猫进行救治,对猫舍进行防疫处理,但是相关花费以及后续管理责任等等,就变成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最简单的说法,王德良的猫舍问题到底该由谁来管?
这件事由不得警方指定。
他的猫舍肯定是不合法的,肯定要予以取缔。那么里面的猫该交给谁负责,是交给动物救助站还是交给合法的宠物寄养治疗机构,这些都需要由专业部门来决定,也还需要那边同意接手才行。而在这期间不可能对这些猫见死不救,可到时候所產生的费用却不可能由派出所来统计认定,得专业部门和接手单位说了算。
儘管这笔钱最后肯定是由王德良自行承担,但是这个程序走完之前,这笔钱肯定只能由救治者进行先行垫付。
而在这之后,万一王德良不愿意承担怎么办?
王德良的个人帐户如果有钱还好说,可是这么多猫的治疗费用不是小数目,万一王德良拿不出来或者不愿意拿出来,那事情就会变得相当复杂。
警方没办法管到其他单位,到时候说不定就只能由陈让自己去跟负责机构吵架打官司。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出力不討好,做好事却导致热心人遭罪的无奈可能性。
所以对李时薇来说,她是不愿意陈让牵扯进来的。
爱猫,愿意给予猫咪爱心,这些都是好的东西。但如果整件事最后会变成一个谁也无法收尾的烂帐,李时薇觉得这些猫的处理方案,最好还是交给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来做主,其他人不要插手。无论是费尽心思治疗还是按照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都是一个出力不討好的现实性难题,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虽然是一名人民警察,李时薇捫心自问,她还是不希望让陈让背负某些无辜骂名。
“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陈让擦擦脸上的汗,只感觉这会儿太阳晒得有些恼人。
但是这会儿他却没有办法休息,因为自己晒一晒没事儿,但是被放在露天院子里的这些猫,却不能任由它们长时间暴露在太阳底下。给阳光给猫杀毒是好事,但是把猫烤到脱水甚至死亡,就是一个愚蠢的懒政。所以察觉气温到了病猫无法抵抗的程度之后,他就必须拿防晒布或者挡雨膜,在院子里架一个遮阳顶出来。
好消息是赵老板已经让人把这玩意儿送过来了,坏消息是对方得知这个猫舍爆发猫瘟,说什么也不肯进来帮忙。
陈让也没法指责他们。
他只能一边交代倪幼琳给每一个猫笼检查饮水,以及不停巡视將正在呕吐腹泻或者精神不振的猫咪从笼子里挑拣出来,再给笼子做上標记。
至於李时薇,也还需要帮忙从外面把检测治疗猫瘟的各种药品器械全部搬进来,同样忙得汗流浹背。
好在没过一会儿,得到李时薇通知示警的月亮湾派出所,及时派了一名民警和三名协警过来帮忙。有他们在,陈让的工作量这才总算小了很多,效率也提升上来。
他可以把这些动手的事儿拜託警察兄弟,自己则抓紧时间给猫咪们做检查和治疗。
然而检查简单,给每只猫都做一次猫瘟检测也只是耗费时间的问题。
但是给猫打吊针,而且是给很多猫打吊针,这对如今情况来说简直就像噩梦一样。
猫不是人类,它们会对针头恐惧,对输液也会產生恐惧。而更让人无奈的是,它们无时无刻都会手贱和发作好动症;一旦让它们把针头扒拉歪,或者突然往外一衝把吊瓶拽绷甚至拉倒,都会演变成一片狼藉的巨大麻烦事件,给现场增添无数复杂情况。面对这种麻烦情况,便要求附近隨时都得有人看著,阻止它们做出任何危险行为。
而很显然,陈让不会分身术。
因此他唯一能够採取的办法,就是拿鬆紧箍把针头和猫咪手臂禁錮在一起,再用束缚带控制它们的活动范围。
儘管这看起来会有些残忍,但也確实是现在唯一好用的办法。
很快,搭建好的红蓝色防晒棚底下,就出现了十几只被绑著无法动弹,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一根管儿伸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或恐惧或好奇或无精打采的可怜猫猫。
说实话,看著挺让人心疼的。
但是谁让它们碰到了造孽的猫贩子呢?
原本作为宠物猫,它们一个个都应该从小备受宠爱,长大了更是食住无忧。它们只需要在心情不错的时候给铲屎官一丁点儿甜头,就可以获得一个几乎完美的幸福猫生。
然而投胎终究是一门技术活儿,原本以为投了一个好胎,不用像野猫一样与大自然、与人类挣命。可谁想即便作为宠物猫,也会有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
“这只猫,活不成了啊。”
李时薇皱著眉头抱著双手,遗憾的看著一只趴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微微半闭,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可怜小猫。
这只猫是陈让最先发现的那一笼六只幼猫其中的一只,也是猫瘟症状最严重,如今状態最差的一只。它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动弹都没有力气,眼下只能靠输液吊命。
有时候只看猫身上猫毛的光泽程度,就可以简单判断一只猫是否健康。李时薇即便作为不懂医学的人,也能够从这只幼猫和其他猫的毛髮差异,看出来它的状態十分糟糕。
“尽力而为吧。”
陈让沉声说著,並没有说一些安抚的空话。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猫瘟对於幼猫的杀伤力几乎是致命的。幼猫身体里脆弱的免疫系统以及未完全长成的身体器官,都无法应对猫瘟对其造成的伤害。
特別当这只猫的身体素质原本就不算好的时候,想要抵抗猫瘟的威胁,基本上很难很难。
“所以说,即便是后院猫舍,也给我把疫苗打了啊混蛋!”
陈让咒骂一声,很不理解那些个黑心猫舍节约这一点疫苗钱的意义在哪里。只需要付出极少量的成本,就可以避免许多风险,也能提高『商品』存活率,这不是很简单的算术题吗?
“那个叫王德良的,简直该死!”
李时薇也不忍心看著这些猫痛苦的样子,她对王德良的恨意也加深许多。主要就算只是猫,那也是生命啊!眼睁睁看它们这副模样,但凡正常人心里都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