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忽然!当苏北旬还在思索奇物的时候,空旷的走廊上,竟隱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响。
他一个机灵,应激似地抬起头来——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人偶关节的摩擦!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
“咔噠~”
“咔噠~”
声音越来越大。
果不其然!在前方尽头的转角后,一个动作彆扭,没有五官的瓷白人偶,缓缓探出身子。
用上下摇晃的脑袋窥探而来!
苏北旬脸皮抽了一下,停下脚步,只觉得浑身上下隱隱发痛,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的氛围。
而不出所料。
下一刻!“看”到他的人偶猛然加快脚步,伸出双手直衝而来!甚至远方还传来更多的“咔噠”声响。
显然其它人偶也在向这聚集!
“直接冲我来的吗?那应该不是城堡的防御机制重新启动……又一次被【记忆u盘】控制了吗?”
苏北旬思绪翻涌。
从中猜测出另一个米勒尔家的暗线也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大概率是卡特说出来的……联是合起来了吗?
他冷哼一声。
在经过最开始本能式的惊嚇过后,迅速镇定了下来,將手中握著的旗帜微微一挥。
“啪~”
鲜红色的旗面无风飘展。
脚下的地面与旁边的墙壁眨眼间化作液体流下,缓缓聚合,形成了三尊同样没有五官的高大石像。
它们在生成之后毫无停留,迈开沉重的脚步,向前方的人偶大跨步而去,重量压得城堡都隱隱颤抖。
苏北旬咧开嘴角。
他现在早就不是过去的他了!
况且在,城堡沉寂,失去了隨意开闭光门的能力后,这些人偶的难缠程度下降了可不止一个等级。
“轰——!”
巨大的声响拉回思绪。
苏北旬打眼一瞧,石像已一拳砸下,將那苍白的人偶毫无阻碍地打成了碎片,散在地上没了声息。
嗯?
等一下!
他记得这玩意儿应该是能重组的吗?难道是因为城堡停滯,即便被米勒尔家的人操控,也失去了这能力?
苏北旬挑起眉梢。
这显然更好对付了!
他继续迈步向前,在路过石像时微微一顿,发现在那个硕大的拳头上,竟有一抹格格不入的瓷白色彩。
——苍白人偶的同化不仅能对血肉生效,石头也无法避免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想了想,用衣服隔著,將地面人偶的碎片塞进苍白泡泡,松鼠党的心理在线上线。
万一以后有用呢?
你说是吧?
继续朝文字幻化出的其他雕像位置走去,苏北旬不急不缓,看著前方聚集来的新人偶们,面无表情。
……
……
与此同时。
城堡某条走廊上面。
卡特看著给人偶植入命令后,仍一个个检查房间画像的萨克,觉得这傢伙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你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吗?都说过了,血液在耗材的心臟里面!画像根本就是吸引注意的陷阱。”
“可万一呢?”
萨克看著前方画有扭曲人形图画,头也不回一幅幅检查著,显然还是不太甘心:
“再说了,那么多人偶都派出去了,即便我们两个也去找维安斯,效率会有提升吗?还不如在这排查另一个可能呢。”
另一种可能?
卡特对这说辞嗤之以鼻,但想到已经散出去的人偶数量的確眾多,轻嘖一声,倒没再多说什么。
他无所事事地跟著对方又走了一段,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我记得家族甄別血液的方法是和意识掛鉤的吧?”
“【记忆u盘】不是能复製意识吗?你让人偶在找人的时候,顺便帮你排查画像不就可以了?”
卡特提出了一个建议。
萨克却摇了摇头:
“不行的。这些人偶根本没办法作为完整意识的承载体,我只能移入简单的思维,例如找人之类。”
“这样吗?”
卡特摸了摸下巴,他原先还真不知道这种事情,反正閒著没事,乾脆打算多了解下这家族的【奇物】。
比如说,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意识复製到所有耗材身体里?多次复製会对自己造成不良的影响吗?
但是。
还没等他接著开口。
“咔噠~”
“咔噠~”
四周突然传来人偶关节的响动。
隨后卡特便看见……
一大群人偶乌泱泱的从前后或周围的教室里涌出,匯聚一起,如洪流般朝著某个方向僵硬而去。
他皱起眉头:“这是?”
“维安斯找到了!”
前方的萨克顿住脚步,解释了一句,和卡特对视一眼,齐齐跟在了人偶大军的后面。
他们跨越楼梯,直直向下方而去,没过多久就听见隱约的“轰隆”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砸地面。
“什么情况?”
卡特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这是外乡人造成的动静吗?
可他和对方打过不少交道,对这傢伙还算了解,怎么完全不记得对方有发出这么大声响的能力?!
没等卡特想个清楚。
“轰隆”声突然加剧!前方的人偶像是被大力击中,高高拋出,落下来时將不少人偶都砸成碎片。
卡特眼皮跳了一下。
在楼梯与楼层的夹角后,他看到一个明显比人偶高出一截,没有五官,浑身灰扑扑的高大石像慢慢露了一半出来!
“什么鬼?”
卡特没忍住情绪惊呼一声。
轰隆声响成一片!伴隨石像跨步前进,人偶越碎越多,一个他所熟悉的面孔,终於跟在石像后露了出来!
——维安斯……不!外乡人?!
卡特彻底懵了,这玩意儿还真跟对方有关啊!但为什么?他刚和对方分开多久啊?有三小时吗?
怎么感觉每次见面,这个外乡人身上都会多出莫名其妙的东西,上次那个银白枪械也是这样!
“轰隆!”
又一声巨响。
卡特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想要苏北旬那边望去,却发现对方也正冷冷望著他,漆黑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
等等!
怎么还多了个单片眼镜?
那个旗帜又是什么鬼?
卡特咬牙,一种熟悉又让人恼火的不妙预感莫名生出,几缕荆棘钻出皮肤,戒备在周遭盘旋。
他此时已没了先前势在必得的模样,反而幻视到了先前平凡失败的场景,心头笼罩一层挥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