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胡氏接连两回搅黄乔阳的亲事,这次非但没能得逞,反倒被苏月当眾懟得顏面扫地。
一腔怨毒堵在胸口,越想越是不甘,眼底那点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家,她將儿子吴生头扯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儿啊,你想不想娶媳妇?”
吴生头一怔,茫然抬头:“妈,你说这个做什么?”
“苏月那姑娘,模样好、家境好,真能进咱们家门,那是天大的福气。”
吴胡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歹毒:
“她现在不过是一时糊涂,才跟著乔阳那个瞎子。你只要肯主动,把人抢过来,她就是咱们吴家的人!”
吴生头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娘,不行!乔阳会算命,还会武功,厉害得很……”
“怕什么!”吴胡氏咬牙切齿,“一个瞎子,还能翻天不成?我已经想好了一条计,你只管照做……”
她凑到儿子耳边,嘀嘀咕咕,將一条毒计细细道出。
吴生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番挣扎,终究还是怯懦地点了头。
一场针对乔阳与苏月的阴谋,便在这阴暗角落,悄然铺开。
吴胡氏比谁都清楚,如今的乔阳,在村里有本事、有人缘,再加上苏月死心塌地相隨,明著斗,她半分胜算也没有。
要整垮乔阳,只能来阴的。
这天傍晚,村里的王大婶忽然哭天抢地衝进乔家小院,一进门便握住乔阳的手,涕泗横流:
“乔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我家祖传的银锁不见了!那是命根子啊!”
乔阳闻声缓缓起身,语气平和:
“大婶別急,慢慢说,何时丟的?”
“就是今天下午!家里没人,刚才到处翻了翻,却找不见啊!”
不多时,看热闹的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吴胡氏混在人群里,眼神阴鷙,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冷笑。
乔阳刚要凝神掐算,吴胡氏忽然从人群里跳出来,伸手指著乔阳,声音尖刻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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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什么算?这村里谁最有机会?谁穿得一身光鲜、出手阔绰?不是你乔阳,还能有谁!”
眾人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乔阳身上。
吴胡氏得理不饶人,声音越发尖利:
“他一个瞎子,在外能挣什么正经钱?我看他那一身行头,根本不是买的,是偷来的!今天偷银锁,明天还不知道要偷什么!”
“你胡说!”
苏月脸色骤白,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挡在乔阳身前:
“乔阳为人正直,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齷齪事!”
王秀明、韩英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说乔阳从小到大从没偷过东西。
“没偷过?”吴胡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
依我看,就得搜一搜!要是搜不出来,我给乔先生道歉!可要是搜出来了——”
她话只说到一半,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王大婶本就急得六神无主,被她一挑唆,当即红了眼:
“搜!就搜一搜!我只求找回银锁!”
苏月还要阻拦,乔阳却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
“要搜,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来,吴大婶,你必须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给苏月和我全家人道歉。”
吴胡氏当即拍著胸脯,气焰囂张。
“搜不出来,我给你磕头!可若是搜出来了,你就给我滚出西南屯!”
几个好事者立刻涌进屋,翻箱倒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找到。
吴胡氏见状,立刻指向角落的那间柴房,厉声喝道:
“肯定藏在那儿!最隱蔽的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几人又衝进柴房,胡乱翻找片刻,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找到了!这是什么?!”
一枚亮闪闪的银锁,从柴堆之中被翻了出来。
王大婶定睛一看,当场失声痛哭:
“是我的!这就是我的银锁!”
吴胡氏瞬间得意大笑,伸手指著乔阳:
“好你个瞎乔阳!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话!”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村民们看向乔阳的眼神,瞬间变了味——怀疑、鄙夷、惋惜,交织在一起。
苏月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死死护在乔阳身前: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是有人故意栽赃!”
“栽赃?谁閒得没事栽赃他?”吴胡氏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护著他!我看你也是被这瞎子骗惨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乔阳百口莫辩、大势已去之时,一直沉默而立的乔阳,这才缓缓开口:
“吴大婶,你这么確定,银锁就藏在柴房里?”
吴胡氏心头一跳,强作镇定:
“我猜的!怎么,不行吗?”
乔阳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你不是猜的。你是一早就算计好,要栽赃於我。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眼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他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明明目不能视,可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竟让喧闹的院子瞬间死寂。
乔阳看似闭目静听,实则方圆数丈之內,风吹草动、呼吸轻重、脚步远近,无一遗漏,尽在掌握。
这是他双目失明之后,日夜打磨出来的本事——以耳代眼,听音辨位。
“王大婶的银锁,是今天下午丟的。”
乔阳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今日下午,我一直与苏月在一起,不少村民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话音骤然一转,锋芒如刀,直指吴胡氏。
“倒是你,吴大婶。今天下午,先后三次,鬼鬼祟祟靠近我家柴房。
你以为无人看见,可你走路的脚步声、你身上那股皂角味、你踩碎柴草的脆响……骗不了我。”
吴胡氏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尖叫:
“你、你胡说!你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知道我来过!”
“我眼瞎,心不瞎!”
乔阳冷冷开口,“你將银锁藏进柴房,算准了搜家之时能『刚好』找到,好让我身败名裂,让苏月对我死心。”
他忽然转头,面向人群,声音一沉:
“吴生头,你妈做这一切,你是不是也在场?”
吴生头浑身猛地一哆嗦,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乔阳淡淡道:“你妈藏锁的时候,你就在门口把风。你紧张得呼吸都乱了,心跳急促,我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你敢说一句,你下午从未在我家门口晃过吗?”
吴生头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这副模样,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七八分。
乔凯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死死盯住吴生头:
“是不是你妈逼你乾的?!”
吴胡氏见儿子当场露馅,顿时急了:
“他一个瞎子胡说八道,你们也信?!”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乔阳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你若是还嘴硬,咱们就去乡里说理。到时候,偷盗栽赃、败坏他人名声,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算了的。”
一句话,精准戳中吴胡氏的软肋。
她腿一软,当场慌了神,气焰瞬间消散殆尽。
村民们看向吴胡氏的眼神,立马从看热闹变成了赤裸裸的厌恶。
“原来是她自己藏的!太恶毒了!”
“看不得別人好,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差点冤枉了乔阳这么好的人!”
吴胡氏见大势已去,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我错了……我就是心里不服气,我不是故意的啊……”
吴胡氏还想低声求饶,乔阳看向她,却没有半分退让:
“吴大婶,刚才我们说好的。搜不出来,你给我道歉。现在搜出来是你栽赃,你更要道歉。”
“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给苏月、给我们家人,赔礼认错。”
吴胡氏走投无路,只能低著头,哆哆嗦嗦,艰难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乔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不指望你真心悔改,只希望你记住——
別去惹老实人。这世上,有些东西,比眼睛更亮。”
说完,他转过身,精准地握住苏月的手。
那一刻,苏月眼眶通红,积攒已久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不是委屈,是骄傲,是安心,是彻底的託付。
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而坚定:
“乔阳,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
乔阳朝著她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