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儿,何雨柱苦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信纸。
“雨水啊雨水,你哥以前是傻,是被猪油蒙了心。但这回,哥算是看透了。这一盆洗脚水,就算是哥给这十几年的糊涂帐,画了个句號。”
他又往下看。信的后半部分,才是重头戏。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成个家了。咱们虽然是个厨子,但那是凭手艺吃饭,是工人阶级,不丟人!你別老盯著秦淮茹那个寡妇,也別惦记农村来的土丫头。眼光放长远点!”
“我们厂附属小学的冉秋叶老师,你知道吧?就是之前来过咱们院那个。人家那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华侨归国的高级知识分子,因为成分问题现在虽然低调,但那气质、那文化,是咱们这四合院里的庸脂俗粉能比的吗?”
“我跟冉老师关係不错,旁敲侧击过,人家不嫌弃你是厨子,就看重人品好、实在。你要是有心,就收拾利索点,主动出击!別等著天上掉馅饼!”
“冉秋叶……”
何雨柱把信拍在桌上,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去年秋天,棒梗在学校没交学费,冉老师来家访。
那个姑娘推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平整的列寧装,脖子上围著一条红格子的围巾。虽然没化妆,但那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说话轻声细语,透著一股子知书达理的书卷气。
当时自己正光著膀子在院里洗衣服,见了人家还不好意思地躲进了屋。
“书香门第……知识分子……”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门外哭嚎的秦京茹。
那一身花棉袄,那一口一个“俺们”,那一见著大白兔奶糖就走不动道的穷酸样。再想想她为了许大茂那点空头支票,就能把亲姐夫傻柱给卖了的德行。
“呸!”
何雨柱往痰盂里啐了一口。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跟冉老师一比,这秦京茹算个屁?那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鱉!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白眼狼!”
“许大茂那孙子,捡了个破烂当宝贝,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要是爷能把冉老师给娶进门……”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试想一下。
等到那天,他何雨柱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带著知性优雅、漂亮大方的冉秋叶老师,从四合院的大门口进来。
冉老师穿著得体的呢子大衣,跟院里的邻居们点头微笑,一口標准的普通话,谈吐不凡。
那时候,许大茂带著那个土得掉渣的秦京茹站在旁边,那还不被秒杀成渣?
那时候,秦淮茹那个黑心寡妇看著自己曾经的“备胎”娶了这么好的媳妇,那心里的酸水还不把五臟六腑都给泡烂了?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洛工教的那招——“不动声色,杀人诛心”!
“这事儿,能成!必须得成!”
何雨柱一拳砸在手心里。
他现在的条件可不差。
八级厨师,工资加上补贴,一个月小五十块钱。家里两间正房,没负担。再加上他在厂里现在紧抱洛工的大腿,又是给领导做小灶的红人,这身份,配个小学老师,那是绰绰有余!
但是,这事儿不能蛮干。
冉秋叶是文化人,脸皮薄。自己要是贸然跑去学校说“冉老师我要娶你”,那非得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不可。
得有个媒人。
得有个中间人去牵线搭桥,去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谁合適呢?
雨水在纺织厂,离得远,而且她是晚辈,分量不够。
一大爷易中海?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养老,恨不得把自己绑在秦淮茹身上给贾家拉帮套,让他去提亲?他能把好事给搅黄了!
二大爷刘海中?
那就是个草包,除了打官腔啥也不会,现在还在扫厕所呢,自身难保。
何雨柱的目光,穿过窗户纸,看向了前院的方向。
前院,那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地盘。
“阎老西……”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阎埠贵是学校的语文老师,跟冉秋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让他去牵线,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合適不过!
要在以前,何雨柱是绝对不想跟阎埠贵打交道的。
那老东西太能算计,雁过拔毛,你给他一粒花生米,他都得算计著能不能换回个金元宝。找他办事,那得脱层皮。
但是现在嘛……
何雨柱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消息。
阎家因为阎解成偷铝锭的事儿,被保卫科抄了家,罚得倾家荡產。阎埠贵被开除公职,现在就是个在大街上扫落叶的临时工,一家子人都快饿成相片了。
对於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
什么算计,什么文人的清高,什么三大爷的架子。
在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麵前,那都是狗屁!
“好!就这么办!”
何雨柱转身走到碗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躺著半斤下午刚从食堂顺回来的、连皮带膘的大肥肉。这是他在后厨做小灶剩下的边角料,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比金子还金贵的救命粮!
他又从米缸里舀了两斤棒子麵,装进一个布口袋里。
“阎老西啊阎老西,以前你是三大爷,我得敬著你。”
“现在你是落水狗,我是掌勺的。”
“这块肉,就是买断你尊严的卖身契!”
何雨柱拎著肉,提著面,顺手又从案板上抄起那把平时切菜用的、寒光闪闪的菜刀,往腰后一別。
这一趟,是先礼后兵。
要是阎埠贵识相,这肉就是定金。
要是他不识相,或者是想两头吃、耍滑头……
何雨柱摸了摸腰后的刀背,眼里的光芒比那刀刃还要冷上几分。
“得嘞!今儿个爷就去会会这前院的『算盘精』!”